韩若星一愣,倏地转过头。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司机周洵。 她神色变了变,沉声道,“周师傅,你在说什么?” 周洵脸色有些白,单薄的身体佝偻着,和所有人都透着一股格格不入。 他嘴唇动了动,哑声道,“韩总,东西是我打碎的,我今天在里面收拾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摔碎的,我知道这里面东西很贵重,我……我害怕,所以不敢说。”说着弯腰朝韩若星等人鞠了一躬,低声道,“对不起。” 韩若星皱起眉,沉声道,“公司有保洁,为什么收拾卫生的会是你?” 周洵垂着头,不敢看她,“是我跟公司申请的,一个小时可以赚三十,我想多赚点钱,给我儿子按个人工耳蜗……” 韩若星脸色难看。 周洵给的理由,让她连火都没办法发。 这个反转让宋家玉喜闻乐见,她睨了韩若星一眼,“韩总千挑万选的人,就是这种人品?s号精油放得位置那么安全,怎么可能不小心打碎?我看他不是打碎了东西不敢承认,没准儿是手脚不干净,想借着打扫卫生顺些东西,结果太过紧张,摔碎了精油。” 周洵怔了怔,白着脸看向宋家玉,眼神震惊中带着复杂,在韩若星看过来时,又快速低下头,用力攥紧衣袖。 他哑声道,“我没有偷东西,我是想擦拭一下上面的灰尘,所以把东西拿了出来,我手上沾了水,瓶子在手里很滑,我没有握住……” 说着看向韩若星,“韩总,对不起,我给您惹了这么大的祸,我愿意赔偿,求您让我干完这个月行吗,我答应我儿子等月底他考试完,带他来看我的新公司的,他看不到,会觉得我骗了他……” 韩若星嘴唇死死压着,她根本不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她觉得,要么就不是周洵做的,苏婉琴威胁了他什么,要么她收了苏婉琴的好处,去做了这件事。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非常失望。 宋家玉撇了一眼周洵,“你知道这一瓶精油价值多少吗,把你全部家底掏出来都不够买那一瓶,你拿什么赔?”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是韩若星自己的人报的警,现在查出来又是她自己人弄碎的,她想护短都没办法。 韩若星干脆扭头看向苏婉琴,“苏总,您说怎么处理?” 苏婉琴淡淡道,“东西是你的人打碎的,又是你的人负责调配出来了,要赔偿这会儿也说不过去……但是不罚的话,公司威信立不住,不如辞了吧,以儆效尤,公司再另外给你安排新的司机。” 周洵白了脸。 韩若星沉默着没说话。 周洵办这件事让她非常失望,尽管他的初衷是为了给他儿子装人工耳蜗,却也太分不清轻重,可如今全公司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苏婉琴要辞退周洵,而周洵是她的人,她如果连自己的人都不护,这样的领导必然会让底下人寒心。 “若星,你觉得呢?” 苏婉琴唤了她一声。 韩若星抬眸,说,“打碎精油这件事属于周师傅工作过程中的失误,且差点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按理说应该重罚,但是这件事却也不该只由他一个人负责,精油存放室的管理人员在工作上也存在纰漏。” “我看原本存放s精油的地方是上着锁的,既然有锁,按理说周师傅应该是触碰不到的,他能轻易拿出来,说明当时是没有上锁的,周师傅不懂这些,又没有管理人员提醒,他在工作过程中不小心打碎了精油,没有主观上的故意,若论责任,应该两个人均摊。” “但因为冯岁禾调制出了s精油,这件事其实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太严重的损失,反而算是因祸得福,我觉得如果直接辞退处理,这样的处罚重了些,有这个先例在前,以后如果哪个员工在工作过程中不小心犯了错,大概也会因为怕被辞退而故意隐瞒不报,以致酿成大祸,惩罚是约束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您说呢?” 苏婉琴还没说话,宋家玉就轻嗤,“说得那么好听,不过是想护短吧。” 韩若星大方承认,“谁的人谁护嘛,你得罪了秦太太,不也只是被扣了一点工资吗?” 这话既是在说宋家玉,也是在点苏婉琴。 就算周洵真的被辞退,她也要把护短的姿态给摆出来。 苏婉琴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道,“三个月,工资减半,奖金扣除,这样行吗?” 韩若星还以为要撕扯一会儿,没想到苏婉琴还挺干脆。 她打量了对方两秒,点头,“按苏总说得办吧。” 宋家玉不满意,“这处罚也太轻了吧,犯了这么大的错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以后其他人不是有样学样?” 韩若星扫了她一眼,“管理层说话,没你插嘴的份。” 宋家玉被噎了一下,气恼又没办法斑驳,官大一级压死人。 “苏总,既然今天都说到这儿了,温溪奖金被扣的事,也让公司监事会查一下吧。” 一旁看热闹的温馨忽然被点名,忽然愣了一下。 苏婉琴看了温溪一眼,“走吧,韩总要给你出头,这件事自然要好好查查。”biqubao.com 温溪回过神,脸白了一分,急忙摇头,“苏总,是我犯的错,奖金被扣我也没有怨言,您别听韩总的。” 韩若星一顿,压着唇角看向温溪。 后者低着头,根本不去看她的眼睛,声音虽然颤抖但却非常坚定,“犯了错理应认罚,公司的决定没错。” 苏婉琴神色淡了淡,“这就难办了,”偏头对韩若星说,“若星,你说怎么办?” 韩若星收回视线,声音冷淡,“苏总看着办吧。” 说罢转身离开,周洵急忙追了上去。 温溪攥紧手,低着头,抬都没有抬一下。 苏婉琴收回视线,看向畏畏缩缩的温溪,给程月使了个眼色,随即离开。 人群疏散后,程月叫住了温溪,将她带到了没人的地方,这才开口,“奖金的事苏总不知情,家玉小姐脾气,受不得委屈,没有什么恶意,一会儿人事那边会给你补发上个月的奖金,下个月奖金也照发。”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塞给她,“这是苏总给你的一点补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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