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远缩了下手,没再说话。 宋家玉忽然瞥见他无名指上的对戒,眼神阴沉了一瞬,随即拿起杯子,扬起唇角冲童远打趣,“还没恭喜童先生喜得佳人,想来好事相近吧?到时可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 童远嘴唇抿得死死,沉默片刻,拿起杯子,说了句“一定”,接了她敬的那杯酒。 宋家玉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她重重放下酒杯,冷淡道,“失陪。”说完便离席。 韩若星眸光掠过童远喝的那杯酒,手指轻轻在酒杯上敲了敲。 沈青川立刻会意,勾着童远的肩膀,笑眯眯道,“妹夫,前几天听表妹说说你又变帅了,我还以为她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想到还真是又帅了,你刚刚一进来,我还以为哪家新签的明星呢?” 童远腼腆,被沈青川这夸赞的话说得面红耳赤,低声道,“沈总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 小时候因为胖听的鄙薄的话多了,童远对自己的样貌一向自卑,自然不觉得是夸赞,不过沈青川的语气很热情,童远也不会觉得是戏弄,只觉得对方是在客套,于是也客气地回了一句。m.biqubao.com 沈青川却一脸认真,“我可不是开玩笑,我说的是实话,我当初撮合你跟我表妹时,我先给她看了你的照片,她是相中你这个人才跟我问起你来着,她要是过不去眼,饭局都不会去。” 童远怔了怔,心里升起一丝异样。 沈青川继续道,“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面善,当时也没想到是因为什么,就觉得特合眼缘,想撮合你跟我表妹,这会儿瞧着你瘦了,我才发觉我为什么觉得你面善了。” 童远回过神,温声问道,“为什么?” 沈青川笑着说,“你呀,长得跟我哥们儿有点像,就他。”说着指了指顾景琰,那家伙正好在盯自己老婆,瞥见童远看过来,淡淡回望了他一眼。 “顾景琰,你见过吧?你俩眼睛特别像,难怪我一见你就觉得面善,就觉得你是自家人。” 童远对顾景琰自然是有印象的,他之前在宋家玉面前挫败就是在这人眼皮子底下,多少是有些介意,所以表情也不太自在。 “有吗?” “有!”唐笑笑接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吓一跳,你比顾景然还像他,你俩倒像是亲兄弟,我都怀疑是不是顾景琰他二叔家里抱错孩子了。” 沈青川说,“你俩长相是一挂的,你就吃亏在壮了点,你们这一挂的长相啊别的不说,就女人缘好,像那刘家千金,还有王家千金,和韩家千金,都特喜欢我那兄弟,”说着压低声音,“尤其是刚刚出去的你那个同学,宋家千金,她哥跟我们玩得好,她从小就跟在顾景琰身后跑,上初中的时候我就见过她给顾景琰写过情书……” 童远身躯一震,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沈青川还在喋喋不休,“要不是顾景琰英年早婚,没准这烈女真就缠上位了,前阵子顾景琰生日我都见她送了一块儿百达翡丽的表,估计是还没死心。” 童远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白着脸站起身,整个人失魂落魄,像是要碎掉一样。 沈青川关切道,“妹夫,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童远嗓音沙哑,好半天才道,“我……我去看看田甜好了没,顺便透透气。” “哦,那你快点啊,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好……” 沈青川盯着童远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可怜的娃。” 随后回过头看向韩若星,“让我这么好的人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良心过得去吗?加钱!” 韩若星弯起眼睛,“好人一百零八胎。” 唐笑笑呛了一下,咳了半天,幽怨地瞪着韩若星,“倒也不必咒在我身上。” 沈青川顺着她的后背,“我就说他俩睡一个被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不信?” 唐笑笑横他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田甜从洗手间出来,毫不意外的碰见蹲守在外面的宋家玉。 她一身高定,全套珠宝,奢华璀璨,明明是别人的订婚宴,穿得颇有些喧宾夺主的意味。 只是那单薄的气场,实在是压不下这一身的奢靡。 田甜脑子里想到了沈青川对宋家玉的评价:有脑子,但不多;很茶,但没你茶;有钱,真的很多。 田甜的视线从她颈间的钻石项链移到她的包上,暗想,确实多。 宋家玉站在洗手台前补口红,几十万的包就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离水那么近,却一点不担心它沾水。 注意到田甜的视线,宋家玉扫了眼自己的包,轻笑了一声,“好看吗?” 田甜点头,“好看。” “阿远送的,”宋家玉盖上口红,扭头扫了她一眼身上的几千块钱的小众包,淡淡道,“你这也是阿远送的?” 田甜摸了一下自己的包包,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 她神色不太好看,笑容也有些勉强。 宋家玉拿起自己的包,“这个包,是年前我生日的时候他送的,那会儿他还没回国,因为是限定款,还托了不少朋友找关系拿的货,其中付出的精力,远比这个包原本的价值要高得多。” 田甜脸上已然没了笑,她静静地看着宋家玉,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宋家玉勾起唇角,“田小姐,男人送女人礼物,是会评估这个女人的价值的,就像他送我这个包,无论花多少钱和精力,他都觉得我配得上,而你在他心里就只配得上这千元的廉价品,你明白吗?” 田甜攥紧手,眼睛有些发红,却倔强地看着她,反问,“你知道他耗费那么多精力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那你珍惜了吗?” 宋家玉轻笑,“对你来说贵重,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唾手可得的玩意儿,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不要浪费时间,毕竟你身上最值钱的就是你的青春了,阿远显然不喜欢你。” 田甜瞥见不远处停下的脚步,抬眼问道,“宋小姐是喜欢远哥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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