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王死了一次之后,气度倒是比之前更甚了,有点意思。” 徐半卷空洞目光看向皇甫明镜的背影,世人眼中的天才,在他眼里却是一座囚笼,囚笼里镇压着一尊魔主,而现在那尊魔主身上的道则锁链,已经崩开了两道。 “天道榜第五出来了!” 众人还在震撼于皇甫明镜的死而复生时,天碑上又有一个名字缓缓浮现。 “大荒夏无忧!” “夏无忧是谁,谁是夏无忧?” 众人交头接耳,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道,大荒天下这一代天才凋零,就连当初备受瞩目的三帝子都陨落,如果不是陈知安挑起大梁,几乎要全军覆没,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大荒竟还有个夏无忧。 不止别处天下,就连大荒天下修士都满脸茫然。 “夏无忧,是大荒人皇帝族,夏氏子弟!” 徐半卷平静道:“此人修为不过化虚,曾与神秀战过一场,以神秀十世积累之深却也只能胜他半筹,如果不是逐鹿道则针对大荒修士,他应该不会落败。” “堪比佛主转世身,大荒...” 李青白脸色微动,忍不住感叹道:“如果陈知安不死,天道榜前十之列大荒必然能占据两个名额,谁能想到,大荒贫瘠之地,竟也藏龙卧虎,妖孽横生!” 天道榜罗列天下最有可能成帝的前十人,按理说以仙武天下的底蕴,怎么也应该有几人上榜才对,可如今已经出现了五个名字,前五中竟无一个仙武天才,就连道种仙莲的澹台明月都没有入榜。 仙武青黄不接。 便是以他这白玉京代掌教的气度,也不禁感到有些难堪。 “大荒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 徐半卷空洞目光看着天碑,幽幽道:“我在夏无忧身上看到了夏皇的痕迹,夏皇之资震古烁今,虽不如太虚和荒古两位大帝,在帝境中却也是顶尖那一类存在,若夏无忧真是夏皇转世,未来超越神秀也不是不可能。” “夏皇,他竟有可能是夏皇转世...” 李青白微微一怔。 夏皇虽不是大帝,在人族史书上却也留下了浓重一笔。 他是人皇后裔,先天皇体,天资非凡,自降生以来便一路高歌猛进,与之同代的天才无可望其项背者,他骄傲又自负,目中无人,喜怒无常,御下更是严苛到了极点,其时人族对他的评价并不算高。biqubao.com 甚至有人皇宫长老祭天告祖,要废去他的人皇之位,他手起刀落,砍了一颗又一颗头颅,被称为暴君! 然而就这么一个喜怒无常暴虐无道的帝王,在神魔万族卷土重来时却半寸山河不让,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下御驾亲征,亲自扛起人族大纛,独守逐鹿天下近八万载,直到战死沙场都没有回到大荒。 他死后,数座天下亿万人族皆望逐鹿而跪。 至他之后,夏氏一族永为人皇。 如果夏无忧真是夏皇转世,那他排在天道榜前五,其实都有点低了。 李青白沉默许久,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疑惑问道:“排名前五的几位,莫非...”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徐半卷露出满口烂牙幽幽笑道:“元归,姬无敌,神秀,皇甫明镜,夏无忧,他们的来历都非同小可,一个比一个恐怖,当今这天地啊,乱得彻底嘞,岁月长河如一团乱麻,过去的存在一个个都在这一世显化,大争之世,不知有多少传说中的存在重返天下,又不知有多少天骄陨落......” 李青白道:“大争之世...他们,到底在争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为了前往大道尽头的彼岸,成为不死不灭的永恒存在,亦或者是天地将有大变,他们不得不从岁月长河出走,亲自下场博弈!” 李青白抬头看着那正在缓缓浮现的第六个名字,感叹道:“岁月悠悠,大道三千如麻,能入天道榜的却全是旧人,难道今人就一定不如古人么...” “倒也不是,他们顺着岁月长河而下,历经数十万载而没有被彻底磨灭,本身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强大,当世又有谁能比他们底蕴更深?” 徐半卷笑道:“那天道榜第六,就是纯粹的今人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 只见天碑上那个名字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第六人,澹台明月! “是明月...” 李青白脸上终于浮起笑意,仙武天下要是再没有人上榜,他这白玉京代掌教都没颜面继续待在这里。 澹台明月道种仙莲,踏入通玄境后更是以三十三片花瓣映照三十三重天,无论是杀力和道境都属于最顶尖的妖孽之列,仙武天下年轻一代没有人比她更天才。 如果连她都不能上榜,仙武天下怕是真的完了。 徐半卷看了李青白一眼,幽幽道:“澹台明月悟性极高,道仙之体,气海天生通透,无尘无垢,如果不算那些来历莫测的几个妖孽,她应该算是天下第一人...” “不过在狩猎战场她败在陈知安手中后两人携手同游,无漏道心有了痕迹,此去大荒,无论是否寻到陈知安,她的道途大概都会生些波澜!” 李青白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多谢阁主提点,不过女大不由娘,别说她是前往道门观摩‘太上经’,便是真的有意寻找陈知安,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道门行走,出世入世皆是修行。” 说到这里。 李青白忽然问道:“说起陈知安...这天道榜上除了元归和神秀,竟好似每人都曾败在他手中过,他莫非也是?” 徐半卷从摇头道:“老朽不知,他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不过如今连现在都没有了,好像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那大概是真的陨落了,可惜...” 李青白缓缓叹息一声,脸上难掩可惜。 身为赵白观开山大弟子同时还是李纯阳后世子孙的李青白,他虽然修为只是返真境而已,但胸怀和气度绝非一般人可比,不可能和一个晚辈计较。 更何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黄大德和师父真正的交情有多深。 如果陈知安未死,澹台明月真要和陈知安发生些什么,他倒也乐见其成。 “或许吧,只是像陈知安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去...” 徐半卷想到当初在逐鹿原煮酒论英雄的那个少年,忽然笑了起来,幽幽笑道:“要说关系,这第七人也和陈知安羁绊很深。” “哦?” 李青白抬头向天碑看去,只见那天碑上一个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 大荒道门,李西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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