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敌表现的很嚣张。 哪怕此时柳七也已经踏入洞天境,哪怕虚无间铺开的那座青楼栩栩如生好似一座不坠洞天,姬无敌依旧很嚣张,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当然他也有嚣张的资本。 单枪匹马入大荒,使天下闻风而动,大荒宗师横跨虚空齐聚长安城,却无人敢先出手杀之,这就是天道榜榜眼的位格。 柳七并不在意姬无敌的态度,只是端坐柳树下看着姬无敌道:“道兄,长安城今日你不能进,请回吧!” “若本座非要进呢?” 姬无敌双眸微微眯起:“凭你和这些废物也能挡得住本座?” “道兄底蕴非凡,暗中有两尊圣人道兵隐匿,长安城挡不住你。” 柳七目光落在虚无处平淡道:“只是道兄如果非要进城,我大唐便是宗师死尽,血流成河,也当将道兄狙杀城门之外” “李承安凡夫俗子没脑子便罢了,你柳七好歹是天道榜守门人,竟也愚蠢至此?” 姬无敌眼底透着失望,那神色就好像看着一个白痴。 无论是白帝还是姬无道眼中都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包括对于李西宁,也不过是为了能够抹平道心中那微不足道的一点起伏罢了,一切都只为跨越大道彼岸,得到真正的大自由。 所以他很难理解,柳七明明有成帝之资,甚至极有可能踏入大道尽头,却要为了一个死人而舍弃大好未来,这在他看来是件极为愚蠢的事情! “那是你根本不知道陈留王对于我大唐来说,意味着什么...” 柳七低头看着膝间的剑:“这世间有些事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的,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纨绔少爷,会成为大唐帝国的奠基人,会有一天为了大荒而陨落,尸骨无存,埋骨他乡?” “他已经死了,天下修行者欠他的没办法还,既如此,又怎能允许你哪怕一点目光落在陈留王妃身上?” 话音刚落。 只见柳七膝间浩然剑倏然发出清脆剑鸣,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已经踏入十丈之内的姬无敌身前。 与此同时那徐徐铺开的青楼瞬间镇压而下,将姬无敌拘入楼中,柳七端坐柳树下扶琴,柳条垂下缕缕元气:“请道兄入座听曲!” “剑意堂堂正正,好似天地之间的一道光,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也就如此了,剑道一途,无人可比肩陈知命...” 剑意临身,姬无敌负在身后的手掌缓缓伸出,指尖夹住浩然剑。 只是轻轻一夹,柳七那堂堂正正的煌然剑意瞬间消弭殆尽。 剑意被破。 柳七脸上没有半点变化,依旧端坐柳树下扶琴,因为浩然剑本就不是为了杀姬无敌,柳七真正的杀招,是这座青楼。 剑意被破的瞬间。 柳七平静声音再次响起:“请道兄入座听曲。” 琴声入耳,姬无敌清澈的眸子里忽然泛起一抹茫然,脸上更是挂起许久未见的矜持笑容。 “好一个天道榜守门人,这是一场扪心问道...” 仙妃看着姬无敌眼底的茫然和那矜持笑容,心底忽然有些担忧,姬无道陨落,白帝从岁月长河中走出鸠占鹊巢,这一切看似都合情合理理所当然。 可仙妃于万万年前就已经追随白帝左右,深知白帝的霸道和无敌气魄,眼中绝不可能有茫然,脸上更不可能会矜持笑意...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事实——白帝并不纯粹。 “柳七以浩然剑意请姬无敌落座,于青楼扪心问道,让姬无敌道心起波澜,他在洞天境中竟走了这么远,不愧是天道榜中人,当初他入通玄时终究还是被低估了。” 城墙上,琅琊姜道玉目光复杂地看着柳七,忍不住低声感慨起来。 当初柳七在琅琊踏入通玄时,琅琊姜氏曾动过招揽的心思,只是并没有太过在意,谁能想到短短几年过去,那个初入通玄的小宗师竟能走到这一步。 如今的柳七,已可称少年帝尊。 “柳七有没有可能战胜姬无敌?” 姜道玉旁,昆仑虚掌教轩辕神色微动,如果柳七能够挡住姬无敌,那么就能避免一场可能会发生的生灵涂炭,也能让一潭死水的大荒重新变得生机勃勃。 “难...” 姜道玉看着柳树下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柳七沉声道:“这世上能与姬无敌同境一战的人,大概只有元归和陈知命两人而已,柳七虽强,却也只是天道榜第十...” 姜道玉话音刚落。 忽闻琴声戛然而止,琴弦崩断。 姬无敌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于青楼中闲庭信步,手指穿过那缕缕垂下的柳枝落在柳七眉心三寸。 此时他茫然和矜持尽数化去,只剩下一脸淡漠:“我成道时,天地共贺,众生共迎,我道心纯净如琉璃,没有人可以问本座道心,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下。 只见姬无敌指尖倏然亮起一道光,柳七青楼瞬间被光明填满,紧接着如冰雪消融,顷刻间消弭殆尽。 姬无敌指尖距离柳七眉心的距离只有三寸。 三寸之间的距离,对于修行者来说不过一念之间而已,姬无敌已经给过柳七机会,所以此时他指尖那明亮光束没有半点温和,炙热高温近乎要将柳七整个人都融化。 长安城南门更是忽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大唐仅剩的大宗师们纷纷铺开洞天,浩瀚元气向姬无敌卷去,李玄策身上更是布满了一道道复杂符文,他身后沉默站着的神策军好似真正变成了雕塑,只有元气汹涌灌入李玄策体内。 李玄策双眸瞬间变得猩红,肃杀之意充斥整个长安城。 而远处一座高山上,有黑色闪电跃起,闪电前行途中一道黑色刀光已然斩出,陈留黑骑执刀黄小狗,骑着瘸马入城,刀光直接迎上两手合在腰间的仙妃。 牵一发而动全身。 姬无敌只是动了动手指,大唐最后的底蕴便只能倾巢而出。 然而从四面八方落下的杀意,在距离姬无敌三尺之前便再也无法落下,两尊散发着圣威的人兵从虚无间走出,大宗师们洞天瞬间倒卷,七零八落摔成一地... “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没有学会珍惜。” 姬无敌指尖落在柳七眉心,就像一把剑,只需要轻轻一指,柳七就会身死道消,成为第一个陨落的天道榜中人! 此时大宗师尽皆重伤,两尊圣境人兵屹立,无人可救。 然而姬无敌的手指终究没有成功落下。 因为在他眉心处也有一把剑,剑名两仪,黑白分明,就像一个阴阳太极,剑上没有半点杀机甚至没有半点剑意,但它只是安静浮在姬无敌眉心,姬无敌的手指便无法再往前半步。 片刻后,柳七身后走出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 道士面容质朴,脸上挂着憨厚笑容,缓缓握住漂浮在空中的两仪剑,用一种真挚语气劝诫道:“道兄,好久不见,你的病越发重了,有早夭之相,尽早回逐鹿天下吧...” “徐长愚...” 姬无敌手指微僵,沉默片刻后,忽然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学会了太上道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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