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天才,我居然是家里最弱的?_第506章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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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把握么?”
  柳七看着再次咳血的陈知安,神色有些复杂。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当初闲坐落宝楼垂钓,声色犬马纵酒狂歌的纨绔少年,已然变得成熟起来,他肩上挑着整个大荒年轻一代的尊严和勇气。
  他虽面容依旧,但眸子里多了许多沧桑,仿佛已经孤独走过了无数岁月。
  就在柳七满脸复杂地看着陈知安的背影,心中生出岁月如梭,少年难顾这种淡淡愁绪和怜惜时,却见先前还在咳血的陈知安随手弹去落在李清儿身上的一片秋叶,阴恻恻冷笑道:“把握?如果我没有被射那一箭,我能把他屎打出来,不过现在我要先回家睡一觉,然后再把他打成一坨狗屎!”
  柳七微微一怔,疑惑问道:“那他的邀请?”
  “他的邀请又不是李承安那浑球儿的圣旨,就连李承安的圣旨我不高兴时都要拿来擦屁股,我为什么要应?”
  说完陈知安转身向另一条路走去。
  那是前往长安西门的路。
  姬无敌于六十里外做足了姿态,三百六十五剑同时发出雀跃剑鸣,邀请陈知安入竹庐一战,这是他堵门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可谓给足了陈知安尊重。
  然而面对这种尊重,陈知安竟选择了无视,转身走向另一条路。
  于是整个长安城有资格看懂这种邀请,或者说知道竹庐为何动荡的修行者们,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夹杂其中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你便是天道榜榜眼又如何,便是有三百六十五把本命剑又如何,在那个人面前,你又如何骄傲的起来?
  他无视你问剑,你便只能老老实实等在那里。
  因为他是陈知安,大荒陈知安。
  柳七看着陈知安的背影,忽然欣慰地笑了起来。
  哪有什么岁月如梭,少年难顾,纵使出走半生,死而复生,历经无数风雨,归来仍旧是那个少年......
  ......
  “他没有接受你的邀请。”
  长安城南竹庐畔,元归重瞳敛去,看着那片吵闹不休的剑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他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这你在笑什么?”
  姬无敌平静地看着元归,淡漠道:“他不敢应邀而来,是因为他没有战胜我的把握,他在恐惧,在害怕,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但是我不喜欢你的笑容,你长的并不美,笑起来也很难看。”
  “因为好笑,所以我要笑。”
  元归止住笑声,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看着黑暗处感慨道:“说起来,我和陈知安并未见过,当初我们站在卧龙之上,看到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朽,我本以为像他那样的人,一定会比任何人都骄傲自负,此时隔空而望,才发现原来陈知安竟是这么有意思的人!”
  看着笑容依旧的元归,姬无敌淡漠道:“你未婚妻死在他手中,你小舅子被他杀了两次。”
  元归脸上笑容顿时止住。
  有些无奈地叹息道:“是啊,明夭虽然霸道残忍,可她对我很好,昊天宗对我也不错,虽然他们对我有所求,可毕竟也有那么几分真心在里面,可惜陈知安杀了她。”
  可惜是一种遗憾。
  对于仇人来说自然不会有可惜这种情绪。
  元归之所以觉得可惜,是因为他觉得陈知安有意思,比起这个冰冷自负且骄傲的家伙来说,要有意思的多,然而因为皇甫明夭的缘故,他不得不杀死陈知安。
  修行者也是人。
  元归当初在镇魔渊那群本该死去的罪人群中被那个姑娘选为仆人,此后一步步从深渊走上高台,成为昊天宗名声不显的真正天才,而后他又用最短的时间成为小魔王都不敢拔刀的存在,终于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和皇甫明夭订婚。
  如果不出意外,从圣墟归去后他们便会成亲。
  然而谁能想到,陈知安登天而来,一步杀一人,将人群簇拥中的皇甫明夭斩杀。
  这便是因果。
  元归此生不欠人,独独欠皇甫明夭,这个因果便只能由陈知安接下。
  所以他才觉得可惜。
  “你果然还是如当年一般虚伪!”
  或许是因为被元归嘲笑的缘故,姬无敌此时显得多少有些刻薄,淡漠道:“你游走大荒一年未曾找到那个影子,如今重回长安想必是因为你怀疑那道影子就在长安城中,而长安城中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陈留王府,陈知安哪怕不是那道影子,那道影子必然也曾在他身上有过投影,你和他迟早会杀上一场,何必惺惺作态?”
  “或许你是对的。”
  元归不以为然道:“不过现在我该走了,因为我要去青楼看戏,霸王乌江自刎,一代枭雄落没实在可惜,我得去送他一程。”
  “一群戏子有甚好看,普通生灵的一生,便是再波澜壮阔在我眼中也显得卑微可笑。”
  姬无敌不满地看了元归一眼,觉得这位老大哥踏出岁月长河后,似乎有些眷念这浑浊不堪的人间,身上多了些红尘烟火气,哪里还算得上先天而生的第一个生灵!
  “那是因为你离人间太远。”
  元归摇头轻笑,起身向长安城走去,离开前,他转身看着姬无敌道:“其实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不是元帝,你也不是白帝,我们从岁月长河中踏出那一刻起,就已经脚踩人间,就是这芸芸众生一员,你若以这种心境向陈知安问剑,免不了还会再死一次...”
  “本座道心净如琉璃,怎可染人间烟火,道不同不相为谋,不送。”
  姬无敌漠然看着元归离去,道心不起半点波澜,开庐一年,他修为虽然依旧只是洞天境圆满,但一颗道心早已通明,不会沾染半点尘埃。
  元归所谓的人间烟火红尘意,对他而言没有半点意义,无论是当初的姬无道还是陈无敌,亦或者是如今的姬无敌,都从来没有想过要涉足人间。
  而元归踏足红尘,融入人间,走的是另一条道。
  这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元归离去后。
  剑林中嘈杂如雨的剑鸣也渐渐寂灭,直冲云霄的剑意散去,仿佛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独独剩下姬无敌盘膝坐在庐前。
  他目光遥遥看着长安城,黑暗中那双眸子忽明忽暗,许久后,他缓缓闭上双眼,随手一招,一柄古朴长剑落入膝间:“陈知安,本座养剑一年,也等了你一年,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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