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李秋水在禁区游荡。 彼时禁区还不是这般荒芜,元气虽然稀薄,却也勉强能够维持。 陈二牛和李秋水在禁区游荡了很长时间,足足百年之久。 期间两人成婚。 陈二牛修为踏入返真境,李秋水也成功跻身了洞天。 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从禁区中复苏的那位皇族公主,他们甚至可能还会继续游荡下去。 禁区皇族被镇压。 鬼知道那皇女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骑着那头叫做小五的凶兽,就这么悠哉走在荒凉大地上,所过之处凶兽见她如见神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喂,我叫茵茵,它叫小五,你叫什么名字?” 彼时。 她目光落在正穿行在大风中的陈二牛身上,眼底挂着无邪。 这就是她和陈二牛第一次见面。 陈二牛和李秋水在荒芜中穿行太久,第一次见到可以交流的物种,虽然警惕,却也没有动手,只是笑道:“你是谁家的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晃荡?” “我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茵茵指着远处笑嘻嘻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好吃的味道。” 陈二牛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那那里是一片黑暗,黑色雾气几乎化为实质,就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是,什么地方?” 陈二牛惊讶道:“看起来不像啥好地方啊!” “禁区呀,你们人族的禁忌之地。” 茵茵笑嘻嘻道:“你是从长城那边过来的吗,我好无聊,好想人族长城去看看,你可以带我去吗?” 陈二牛双眸微微眯起。 他哪里知道人族长城在哪里,他和李秋水在这荒芜之地穿行了百年,可从未见过什么人族长城,如果不是此时见到这小姑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在禁区。 不过他此时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老六。 自然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底细。 只见他脸上挂着真诚笑容,笑吟吟道:“当然可以,不过我和妻子迷路了,你知不知道人族长城该怎么走,我在人族长城有些关系,到时候让你过去人族长城,不过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咯咯,知道呀。” 茵茵咯咯笑着,脚丫子在凶兽小五肩上不停晃荡,像极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 此后几人便开始同行。 有了她的加入,那些飘荡在荒芜大地上的凶兽也不再攻击陈二牛和李秋水。 三人一兽一路向西。 一路上茵茵和陈二牛相处极好。 不过奇怪的是她看向李秋水的目光中总是带着一种审视,而且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 差不多半年左右。 他们终于走到了一处界域。 那界域外,矗立着一座荒凉古老的城墙。 城墙上爬满了沧桑,刀削斧砍的留下的印记随处可见。 “咯,那就是人族长城。” 茵茵笑嘻嘻道:“现在可以把这个母人交给我了吧!” 说话的同时,她手掌已经向李秋水头上印去。 只是她速度虽快,陈二牛速度却更快,她手掌将落,陈二牛刀光已经斩下,冷声问道:“你干什么?” “吃掉她的阴神啊。” 茵茵天真道:“不吃掉她,我怎么能越过这条线,不越过这条线,我怎么去人族长城?” 她说的理所当然。 甚至脸上依然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天真不一定是无邪,也有可能是残忍。 同行大半年。 他几乎有了和这禁区皇族是朋友的错觉。 直到此时听着她口中吐出那残忍的话。 才终于于明白,他们是不同的...... “你不同意?” 茵茵眼里的亮光散去,渐渐变得冰冷起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雾,一种恐怖威压散发开来,冰冷道:“这是你答应我的,这个母人必须给我吃,不然我就杀了你!” 回应她的是一道刀光。 荒芜之间穿行百年,陈二牛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恐怖境地。 死在他手中的凶兽不知凡几。 一刀落下,煞气滔天,径直斩向茵茵。 “咯咯,我吃了你。” 茵茵似乎极为愤怒。 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只见她猛地扑向陈二牛,在空中身躯变化,竟从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一头狰狞凶兽。 凶兽和小五有几分相似。 只是那双眸子里没有半点疯狂,只是一味冷漠。 陈二牛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顿时变得浑身发毛。 “轰!” 确认过眼神,两个都是不好惹的人。 一人一兽没有半点废话,直接掏出了最强大的杀招。 面对扑来的茵茵。 陈二牛调集体内全身元气,极境升华,洞天铺开,斩出了踏入返真境以来的最强一刀。 “铖!” 这一刀斩出。 天地为之色变,所见只有一道黑色刀光。 “不够!” 看着那双冷漠眸子。 陈二牛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猛地咬牙吐出一口鲜血抹在眉心。 其眉心处瞬间出现一道扭曲竖纹,就像一只竖瞳,正是神庭天眼。 与此同时。 他脚踏玄奥步伐,身体颤抖起来,似乎这一步踏出,艰难到了极点。 他脚步还未踏出。 茵茵化成的那头远古凶兽已经碾碎刀光扑来,她两只爪子破碎,就连脊背上那一根根利刃般的骨刺都被全部斩断,可她眼神依旧冷漠一片! 陈二牛迎着那道目光,眉心竖纹倏然睁开,射出一道璀璨金光。 茵茵化成的凶兽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挥出的爪子僵硬停在空中。 虽然只一瞬之后她又恢复了自由。 可就这一瞬,已经足够陈二牛踏出那一步。 只见他脚掌落下。 其立身之地方圆百丈的天地都似乎开始颤动,仿佛天地都与之共鸣。 “我居中央为大道,斗转星移抬手间!” “敕令!” “诸天星辰、宇宙洪荒,镇——” “轰!” 陈二牛话音落下的同时。 茵茵的爪子也几乎瞬间落在他身上,陈二牛瞬间被砸飞百丈,胸腹之间出现一道凄厉伤口! 而他的缠金秘术,却也彻底打在茵茵身上。 只见地动山摇,风沙四起,仿佛天地将倾。 许久之后。 陈二牛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走来。 场间再也没有那头凶兽的身影,就连小五都消失不见,那道黑线内外,一片狼藉。 倒是修为最低的李秋水安然无恙。 只是被他们厮杀时激起的杀意震晕了过去。 陈二牛不敢再逗留。 背着李秋水走出了那条黑线,离开了禁区。 他本以为和茵茵的因果已经了结,直到很多年以后,他在李秋水意识海中,发现了一个天真笑着的小姑娘,他才知道,当初根本没能彻底杀死那个怪物。 茵茵藏在李秋水意识海内,借自己的刀,斩去了被诡异物质侵蚀的肉身。 要在大荒重活一世。 最后很多年,陈二牛都在和茵茵战斗。 直到他真正掌握了缠金诀。 才终于将茵茵藏在李秋水意识海内的阴神抹杀。 只是本来有望成圣的李秋水,修为不进反退,最后寿元干涸,时日无多了。 无奈之下。 陈二牛不得不再次进入圣墟给妻子寻药。 就此一去不复返。 寻到回家的路时,斯人已逝,早已物是人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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