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衣女子。 正是陈二牛的妻子,李秋水。 或者说她的肉身,曾经属于李秋水。 当年陈二牛离开大荒后,没几年李秋水便寿元耗尽,陈阿蛮将她送回陈留,葬在了陈氏祖坟中。 后来陈阿蛮回乡祭祖时才发现自家老娘的坟不知被谁刨了! 彼时陈阿蛮怒不可遏。 再加上武德趁机对安岚出手。 他一怒之下调动陈留黑骑入京,杀得人头滚滚,逼得武德自囚太极殿。 而现在。 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人死而复生。 很显然。 当初陈二牛以为杀死了茵茵,实际上并没有。 如此算下来,陈阿蛮的母亲到底是谁,其实是有争议的,或者说茵茵和李秋水,都是他的母亲。 所以陈知白叫茵茵为奶奶,倒也名正言顺! 将茵茵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后,陈知白目光低垂,落在深渊之中,平静道:“苍皇,你逾矩了,斩你一具道身!” 话落。 他手掌于虚空中一拽。 那卷动的黑雾凝聚成一把黑色长剑。 剑意如渊。 只一剑而已,仿佛蕴藏了万千剑意。 剑光从悬崖落入深渊,携着恐怖威能,仿佛要将禁区都斩成两半。 苍皇脸色瞬变。 手掌擎天,凝聚一只魔掌,想要挡住这道剑光。 可手掌刚起,那剑光已至。 刚凝聚的魔掌瞬间破碎。 剑光不止,继续斩向苍皇。 似乎不染帝血剑不归! 苍皇脸色再变,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动作。 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落下。 仓促之间,只见他猛地后退。 与此同时。 他原本的立身之地出现一尊恐怖道身。 那尊道身巍峨如山,肉身如玄铁浇注,散发着恐怖威压。 竟也是一尊准帝境强者。 而且是一尊气血正值巅峰的准帝,已然踏入了准帝九重天。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岁月长河短暂驻足。 可此时面对那道剑光。 那具道身却渺小如蝼蚁。 只见一道黑色剑光掠过,那具身头颅跌落。 从他出现到头颅被割下,不过瞬息之间而已。 道身被斩。 苍皇本就苍老的面容变得愈发苍老,如同枯死的老树,眼底爬满了骇然。 随手拽来一剑斩一尊准帝道身。 陈知白神色从容。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好自为之,我会看着你!” 平静看了苍皇一眼后,陈知白扶起茵茵消失在悬崖之上。 苍皇立在原地。 好似被一剑斩碎了心神。 直到许久后才佝偻着身子走入坟墓。 “是五百年前那个人族的剑意,不,比那个人的剑意更直、更纯粹,他到底是什么人?” 坟墓中。 排行第七的冷清秋开口。 声音微颤,似乎还未从那道剑光的恐怖杀意下缓过神来。 她是凤皇。 本体为一头冰凤,踏足帝境三重天。 五百年前跨越天下而去的那尊准帝,就是凤族准帝。 她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将其送出禁区,可是刚跨越天下,就被天外一剑斩落。 先前那道剑意,比五百年前更为纯粹,更为直接! 她甚至怀疑。 如果那道剑意斩的是自己。 恐怕不会比苍皇表现的更好,哪怕不死也会被斩落帝境。 实在恐怖...... “莫惧,吾当镇压之。” 坟墓中龙皇霸道的声音响起。 龙皇是帝境七重天的存在,在诸皇中都不算弱者,从很多年前就觊觎冷清秋的身子,或者说虬龙一族,很多年就已经觊觎凤族,想要将其拿下。 如果不是有不死皇压着。 恐怕冷清秋早就成了虬龙一族的皇妃。 “你能活着走出去再说。” 冷清秋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坟墓之中,彻底关闭帝墓。 “本皇感应到封印已经松动,迟早一天,本皇要将你拿下。” 龙皇身披黑金衮袍,睥睨天下,显得极为霸道。 可是他双眸之中却冰冷一片。 根本没有半点情欲。 抬头看了悬崖一眼,龙皇也转身进入帝墓。 深渊再次变得寂静下来...... ...... 陈知白回到先前和屠卬分别的地方时。 屠卬似乎变成了一个疯子。 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镜子,正在往脸上抹着胭脂。 胭脂当然不是真的胭脂,而是他自己身上的血,他一边涂抹,一边顾影自怜,痴痴傻笑。 “嘿嘿,老娘真好看...” 陈知白默默看了屠卬一眼。 哪怕是以他的修养,也忍不住嘴角微抽。 默默取出一片悟道茶叶丢入屠卬口中,他转身朝躺在地上的陈二牛走去。 陈二牛先前耗尽底蕴斩出一刀,刀斩十二头凶兽,随后被诡异物质侵蚀昏死过去,陈知白虽然无惧诡异物质,但他并未出手。 因为他一旦出手,就会留下痕迹。 陈二牛他们回到大荒后,或许会有些麻烦... 不得已他才前往禁区摘下几片叶子。 悟道茶树是和天道石一样的至宝,先天而生,只是和先天九帝走不同的路而已。 从某些方面来说。 它甚至比先天九帝还要强大。 如果不是五十万年前太虚大帝伐木铸棺,只要大荒天下一日不崩,它就可以永远活下去。 如今它镇守禁区。 枯木逢春,又生出一株小树。 屹立风中不而诡异不侵。 正好可以替陈二牛和屠卬洗净肉身中的诡异物质...... 悟道茶叶入腹。 屠卬身上泛起阵阵金光,先前进入他体内的诡异物质仿佛被灼日融化,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随后化成一缕缕青烟消散。 陈知白平静看着这一幕。 直到屠卬眼神渐渐变得清澈。 他才收回目光,取出两片叶子分别放入陈二牛和茵茵口中。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屠卬清醒后,一眼就看到了陈知白,顾不得自己身上衣衫不整满脸血污,一把抱住陈知白大腿凄惶叫道:“大哥,我好惨啊,有女鬼!” 陈知白嘴角微抽。 默默将屠卬一脚踹飞出去。 然后看着陈二牛和茵茵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被一脚踹飞,屠卬不以为忤,很快又舔着脸跑回陈知白身旁。 不过这一次没有抱大腿,而是好奇地看着安静躺在地上的茵茵,一脸坏笑道:“桀桀,大哥,你把这女鬼抓回来了...让我来对付她!” 陈知白回头看了他一眼。 又默默将这不长眼的东西踹了出去。 这一次直接踹飞老远。 没有半个时辰大抵是回不来。 见陈二牛吃下悟道茶叶后情况好转,身上散发着茫茫清光。 陈知白朝陈二牛和茵茵长揖行礼。 又将装着剩下几片悟道茶叶的玉盒放在陈二牛身上后,转身离去。 这一转身。 便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6_156033/761721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