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八年四月乙卯(十六)。 诏以太皇太后七月十六生辰为坤成节,有司本请立皇太后生辰圣节,奏上,皇太后恭辞之,曰:姑后在堂,不敢僭越! 延福宫使、入内内侍省都知、利州观察使张茂则特旨为宁国军留后。 昭宣使、入内内侍省押班宋用臣;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勾当御药院粱惟简兼差内东门司。 勾当皇城司公事、入内内侍省副都知石得一,刘惟简特与勾当御药院。 皇帝殿祗候冯景,特授带御器械,勾当御厨。 皇太后殿祗候严守懃,特授带御器械,特与转出,以东头供奉官,提举汴京水磨务。 带御器械、勾当御药院梁从政,兼差皇太后殿祗候。 在这一系列的人事安排后,大内皇城的局面,为之一变。 对赵煦来说,最重要的是——冯景勾当御厨和石得一、刘惟简勾当御药院。 为什么? 一个管厨子,两个管医药。 人身健康和饮食安全,有了保障! 剩下的,对赵煦来说,其实都是小节。 所以,在石得一等人来他面前谢恩时,赵煦不忘嘱托他们务必要忠于职守,不可懈怠。 …… 当夜,赵煦正准备入睡时,向太后来到了福宁殿。 “母后怎来了?”赵煦连忙上前请安问道。 “却是有个事情,要告诉六哥……”向太后坐下来后,说道:“刘惟简方才来报,陈美人方才随大行皇帝而去了……” “还是没劝住吗?”赵煦叹了口气。 “唉……”向太后叹了口气,说道:“刘惟简言,美人陈氏虽被后宫众人劝住了,也开始进了水米,奈何还是没有想开,这几日又开始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方才终于是随了大行皇帝而去……” 赵煦低下头去,道:“随葬吧!” 向太后也叹道:“只能如此了!” “就是遂宁郡王怎么办?” “在宫中为皇弟选一乳母照看着吧……看看,有没有无子的父皇妃嫔愿意领养……” “邢淑妃倒是愿养……”向太后看着赵煦说道:“六哥觉得呢?” 邢淑妃,是赵煦父皇曾经宠爱的妃嫔。 曾给赵煦的父皇生下了四个皇子,其中两个比赵煦大。 可惜没有一个能活到成年,最大的皇八子三岁多一些就夭折了。 “一切皆依母后安排吧!”赵煦叹息着。 “也只能如此了!” 送走向太后,赵煦坐在御床边上,他的眼睛看着福宁殿内那朱红色的屏风、帷幕和那些殿柱、窗台,总感觉刺眼的很。 但想要换掉,甚至将整个福宁殿重新装修,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做的。 因为他在守孝! 三年不改父之道,这是儒家的道德基准! 他是天子,必须以身作则。 不然就等于递给司马光一把刀子,一个最好的借口。 “只能是让冯景,把饮食安全把控好了……”赵煦低声说着:“也只能尽可能出门去殿后的花园里透风,尽量少留在密闭的空间里……” …… 元丰八年四月庚辰(十七)上午。 汴京城西的官道上,一队策马而来的武士,从西方奔驰而来。 沿途的商队、路人纷纷避道,然后人们就惊讶的发现,这些武士骑着的都是战马,他们身上带着的杀气,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哪来的兵马?”人们惊疑不定。 然后,大家很快就发现,那些武士只是开路的先锋。 因为在这些武士身后,跟着一队持着旗牌的将官。 一面面旗牌,在道路上迎着阳光,让人呼吸急停。 哪怕汴京人已经足够见多识广,依旧被这些旗牌上的官职、差遣所震惊。 引见使、四方馆使、皇城使…… 熟悉国朝官制的人,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全是诸司正副使以上的旗牌……” “是哪位沿边帅臣,率部回朝面圣了?” 于是,他的眼睛,向着最前面的旗牌看去。 景福宫使? 内臣吗? 武信军留后?!! 是他! 此人立刻说道:“是熙河路的李太尉回朝了!” 果然,一面旗牌从他面前经过。 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 确实是李宪回朝了! 于是,道路两侧的路人和商贾的眼神都变了。 自永乐城大败以来,国朝沿边帅臣之中,就属李宪的熙河路胜仗最多,斩获最大! 去年的第五次兰州会战后,西贼国内传来消息。 西贼国相梁乙埋,因兰州会战五战五败,吐血而死。 更有传说,就连西贼国主秉常,也曾在兰州城下被流矢射中。 于是,李宪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就变了。 至少在普罗大众眼中,李宪是大宋战神级的人物,又一个老秦太尉般的名帅。 老秦太尉,就是秦翰。 太宗、真庙时代,大宋西北的支柱。 他虽是内臣,却勇猛无敌,曾身负数十创,依然率部力战。 他在世之日,西贼别说入寇了。 连挑衅也不敢,一度被他打的,只能遣使求饶。 而李宪镇守熙河,拓土千里,五战兰州,一战定西,短短数年间斩首就已经超过十万之巨!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又一个老秦太尉! 当然了,一些士大夫可不会这么认为! “哼!” “阉竖!”有士人低声唾骂着。 …… 福宁殿。 赵煦正在看着他父皇留下来的奏疏、手书。 冯景就在帷幕外,恭身禀报着:“大家,军头引见司,方才递了边帅入觐的名单……” “皇太后命臣,呈来给大家看……” 赵煦放下手里的奏疏,问道:“是李宪回朝了?” “是!” “怎这么慢?”赵煦又问。 “回禀大家,据说是路上多次遇到山洪阻路,只能绕路,故此拖延至今……”冯景老老实实的回答。 “哦!”赵煦点点头:“拿进来吧!” 于是冯景将一份名单,放到了赵煦面前。 赵煦拿过来一看,就微微的翘起嘴唇。 名单上第一位的,自然是哪位赵煦父皇生前最信任,战功最彪悍的内臣李宪的名字。 然后,就是李宪麾下头号大将王文郁。 接着就是苗履、李浩等战功赫赫的大将名字。 在这些人里,赵煦还看到了去年坚守定西城的熙河路第五副将秦贵的名字。m.biqubao.com 此外,还看到了赵思忠、赵醇忠兄弟。 以及包顺、包约兄弟…… 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赵煦露出了微笑。 有点卡文,所以拖到现在才更新! 嗯,貌似有了个萌主,感谢哈! 必须加更! 明天吧,明天一定! 今天,姑且休息休息,整理一下思路,所以大概只有3更。 然后明天估计也有3500月票了,所以大概是5更。 (本章完) 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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