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你活着!” 周铮低头,望着此时跪在地上早已哭得不成样子的钟志申开口。 “朕,要你活着,就是要你知道,这一次,朕仍旧会赢!” “朕,你要你活着,就是要你跟朕一起,彻底抹除这些门阀!” “朕,要你活着,就是要告诉天下门阀,这件事情,朕,绝对不会有丝毫的退步!” 斩钉截铁的三句话,铿锵有力,震耳欲聋,不断回荡在大堂之内。 这,就是周铮的态度! 这,也是周铮的决定! 此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诧异和难以置信了。 就连牧云,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知道,周铮是聪明人,更清楚周铮的能力。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认为周铮不会这般冲动,不会这般果决。 为君之道,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而是一种中庸之道。 是一种维持各方势力的平衡之术。 唯有如此,才能让整个国家稳定发展下去。 否则,四方混乱,诸方势力争斗,朝堂不稳,如何走向盛世?! “钟志申,你连死都不怕,可敢与那些门阀一绝生死?!” “老奴,愿意!” 四个字,从钟志申的咽喉深处逸散出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之感。 这一生,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有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的感觉。 声音颤抖,可目光却坚定到了极致。 “陛下,还请三思!” 牧云,终于开口了。 他知道周铮的豪情壮志,也知道周铮绝不会允许门阀如此嚣张。 但身为百官之首,身为当朝丞相,更是身为周铮曾经的导师,牧云很清楚现在自己必须让周铮冷静下来。 “一旦对门阀出手,接下来朝廷将永无宁日。” “天下百姓必将遭受无妄之灾。” “就连陛下所谓的盛世,只怕也再无机会了。” 牧云这番话,绝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而是真真切切为了朝廷,为了江山稳固。 “如今的大周,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之兵了。” “外面还有大夏国和极西之地虎视眈眈。” “若内部再动荡,只怕江山不稳,朝廷不稳,陛下的皇位不稳啊!” 嘶嘶嘶嘶! 牧云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朝廷听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放眼百官,或许也唯有牧云方才有这个胆子说出此番话语罢了。 周铮转头望着牧云,他知道牧云的出发点和好意,也清楚牧云的顾忌是正确的。 但周铮却摇摇头。 “朕,这一生做事,何须如履薄冰!?” “门阀之大,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朝堂,影响到了皇权,影响到了天下!” “这一次,若真退缩了,那么就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 周铮轻轻开口,话语中的决绝,丝毫不让步。 “当这些门阀,命令自己的族人禁止前往中正官处认定自己的德性和才华的时候,当他们暗中极为默契地断了朝廷的人才供给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出手了。” “不是朕不能容他们,而是大局不能容他们,是天下不能容他们!” 周铮拳头紧握,言辞凿凿。 “今日,他们敢中断朝廷的人才输送,他日他们就能扼住我朝廷的咽喉,再他日,他们就可以起兵将我们朝廷推翻!” “你们永远要记住!” “天无二日,人无二主!” “门阀,盘踞这个天下这么久,为何能存在,为何能嚣张,为何日益壮大!?” “真的是他们强横到毫无瑕疵么?1” “不是的!” “是因为我们的懦弱和退让,是因为我们的自私和自利!” “朕!” “绝不会妥协,绝不会退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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