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周铮声音有些嘶哑,他缓缓起身,站在牧云的跟前。 两人没说话,四目相对,可万千情绪,已经开始蔓延。 “陛下,可知道这样的结果?!” 终究,牧云还是开口了,只是这一次,牧云声音有些抖动。 他自然知道,周铮的想法和接下来可能会做的事情,那就是和门阀硬杠到底。 身为百官之首,身为周铮的老师,他都可以劝导周铮。 只不过,当听到老师两个字的时候,牧云知道,周铮是铁了心。 “知道!” 周铮点点头,可他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慌张与犹豫。 “其实,陛下可以等一等。” “等到老臣为陛下筹集一批真正的人才,等陛下的大军恢复元气,等大元重建起来,等大周逐渐兴盛。” “那个时候,或许也不迟。” 牧云苦涩一笑,从周铮登顶帝位的时候,他就知道,周铮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允许门阀存在的,所以牧云一直兢兢业业,希望的就是双方矛盾尽可能的延后爆发。 只是没想到,终究门阀还是先行出手了。 更没想到,周铮身为帝王后,仍旧不愿意有任何的隐忍。 “若朕朕如此做了,那么老师还觉得朕是你的学生么?” 周铮直视牧云,没有正面回答,但这一反问,却让牧云身体一愣,随后目光复杂。 周铮之所以能成为现在的周铮,之所以能成为天下敬畏的帝王,不正是因为他的雷厉果断么?不正是因为他邪不压正的念头么,不正是因为他的一腔热血么?! 若他真的醉心于帝王之术,若他真的懂得隐忍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么他还真的是牧云和一众朝臣愿意不顾一切辅着的帝王么?! “好,好,好!” “老师老了,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你的。” “但,这一次,反倒是老师从你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男儿生于世,何必畏手畏脚!” 牧云抬头,眼中闪烁一丝光芒和释然。 这,才是他最疼爱的学生啊! 听到牧云的话,周铮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次,双方定然会大打出手,注定是你死我活的地步。biqubao.com 当周铮对外宣告的时候,要抹除一切阻碍大周兴盛的话语的时候,周铮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但这一战,也将是周铮有史以来,面对着的第一次特殊的战争。 因为,没有具体的敌人,但似乎整个天下都是敌人。 这一次,战争没有硝烟,是一场看不见的隐形的硝烟。 可其残酷程度,将远远超乎世人的想象! 光是依靠周铮一人,他太难了,甚至毫无取胜的可能。 所以,周铮要得到一人的支持,那就是牧云! 若连牧云都不支持,这一战,根本就打不下去。 “还请,老师,助我一臂之力!” 周铮深吸一口气,随后脚步往后一退,朝着牧云便是九十度鞠躬一拜! 这一幕,牧云只觉得眼眸有些湿润。 自从周铮成为帝王后,再也没有对牧云行此大礼。 这一幕,让牧云的思绪和记忆,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 那个时候,先帝欲废太子,那个时候周铮四面楚歌,毫无助力。 也是那个时候,牧云不顾一切站到了周铮的跟前。 他依旧清楚的记得,周铮径直跪拜的场景! 只是没想到,数年过去了,那个熟悉的场景,居然会再度出现。 “老臣,这一次,就算拼上自己的老命,也会站在陛下这一边!” “即便是万丈深渊,即便是无尽火海,即便是死无葬身!” “老臣,亦不悔!” 牧云点点头,眼中坚定不移。 而挺拔,周铮长舒一口气。 他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会发展到哪一步,但周铮知道,他现在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底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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