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天牢! 深处,潮湿而又幽暗。 今日,天牢中比起以往安静了不少,只是这种安静显得有些压抑,让人惴惴不安。 天景帝,再度出现在了天牢深处。 他面前站着的,还是牧云。 望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天景帝,牧云有些诧异。 他太清楚天景帝的性子了,一生都不允许自己身上有污渍,所以他能出现在一次天牢就已经是破天荒了,没想到短短数日,便再度出现。 这一次牧云眉头紧皱,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天景帝,终究还是叹口气。 算起来,牧云也是经历了四个不同的朝堂,算是整个大周资历最深的朝臣了。 更关键的是,他和天景帝之间的关系相当复杂。 即便是如今各为其主,但牧云对天景帝的了解仍旧不是其他朝臣可以比拟的。 天景帝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牧云跟前,一句话都没说,但牧云已经在天景帝的身上看到或者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和味道了。 因为,这一次的天景帝与上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仍然带着桀骜自信,带着睥睨天下之感,带着绝对的嚣张和掌控世间一切的力量。 可这一次,他在天景帝的眼神深处,看到的是颓废,看到的是慌张,看到的是纠结和复杂。 他再也没有在天景帝的脸上看到那种挥斥方遒,执掌天下的霸气。 这绝对不是天景帝应该有的样子,也不会是天景帝的状态。 但,偏偏,这一次他在天景帝的脸上看到了。 难道,外面出事情了?! 不可能,短短数日的时间,难道周铮已经兵临城下了!? 不可能! 终究,牧云还是否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深知,天景帝若真到了那一步,也不可能是这样。 “你觉得,世间真有人可以有实力与上古五大世家抗衡?!” 许久后,天景帝终于开口打破了宁静。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声音中甚至带着些许的颤抖之意。 没由来的一句话,让牧云颇为惊诧。 他死死盯着天景帝,难道上古五大世家和天景帝之间出问题了?! 隐约的猜测,让牧云的思绪也飘动了起来。 “当然!” 牧云没有追问,而是顺着天景帝的声音肯定的回应。 对于这个回答,天景帝并不意外,甚至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若是牧云说没有的话,他还不会相信。 “看来,你对周铮却是充满了信心啊。虽说朕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的坚定。” 天景帝提及到周铮两个字的时候,双眸有些恍惚和闪烁。 即便是自己再不喜欢周铮,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周铮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也不得不承认,周铮的能耐和手段,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陛下,当然有能力与上古五大世家抗衡。” 牧云面色平静,并没有反驳。 “可这个世界远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的大,达到超乎你的想象。” 然而,牧云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天景帝心头一沉,他猛地抬起眼,脸上多了一丝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更大?! 身为大周的帝王,在位数十年,他自然听得出来牧云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你,什么意思?!” 天景帝没有忍住,仍旧继续追问。 “陛下自然能与上古五大世家抗衡,甚至可以将其从云端击落,将其彻底颠覆。” “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上古五大世家说了算。” “这个世界,比上古五大世家强横的存在,还有。甚至那种存在,就连上古五大世家都会对其毕恭毕敬,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的喘气。” 牧云深吸一口气,言语中多了一丝凝重。 曾经的大周,在三国鼎立时代实力中等,也算是可圈可点。 但正因为如此,才让大周目空一切,甚至皇帝有一种坐井观天的存在。 上古五大世家同样如此,他们把持着大周的土地,在无尽的岁月历史长河中,早已形成了高高在上的感觉。 无数岁月中,从未有人真正的去睁眼看世界。 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广袤,自然也不知道极西之地的存在。 大夏国,只是见过极西之地出来的贝克,就已经被其深深的蛰伏,甚至可以将一切都献给贝克,这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可惜,大周有周铮,所以贝克没有入侵成功。 但也正因为有周铮,所以大周的百姓不知道极西之地的恐怖。 他们还在以为,上古五大世家就是最为强横的存在。 殊不知,这种狭隘的见识,在大夏国早已不复存在了。 “不!” “绝对不可能!” 天景帝慌了,他双目瞪大,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 他不是装出来的,是因为在天景帝的潜意识里面,上古五大世家就已经是最强大了的。 “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 “现在的大周朝堂,上至你,下至九品京官,都是井中之蛙。” “你们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你们也不知道大周将要面临着的是什么危险。” 牧云冷声一笑,天景帝,身为大周所谓的名义上最高的存在,但他压根看不清楚局势。 在他的眼中,从来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周铮,是上古五大世家。 可他不知道,上古五大世家,从来都不是周铮真正担心的存在。 “你,到底知道什么!?” 感受到牧云望着白痴一样的眼神,天景帝的尊严彻底受到了刺激。 本以为,自己就像是上帝一样,将人世间的一切动向都悉数的掌控。 可现在,牧云的话,却彻底让他蒙圈了。 他脚步往前一跨,手掌狠狠的揪着牧云的袖口,身上的戾气在这一刻悉数的释放。 他可以接受自己能力不如周铮,可以接受自己贪生畏死害怕上古五大世家。 但他绝对不能接受有人说自己目光短浅! 若真如此,那么这几十年的帝王之位,他就是白座了。 他不断的晃动着牧云,两道苍老的身影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不稳定。 可即便如此,他也浑然不在乎。 然而,牧云却并未在意他。 直到天景帝的力气用完,直到他晃不动的时候,才重新松开了手掌。 他在等,等着牧云的解释。 只是这一次,牧云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天景帝今日到底受到了什么刺激,只是他见到此时颓废到了极致的天景帝的时候,却觉得他有些可怜。 一个掌舵了大周数十年的帝王,到头来,竟然不知道大周真正的敌人是谁。 这简直就是嘲讽拉满。 简直就是太过可悲。 “你只需要记住,陛下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大周的江山。” “他在乎的,从开都是大周的百姓,大周的臣民。” “也唯有陛下,才能拯救大周的未来。” “你,不是大周百姓的敌人,上古五大世家也不是大周的敌人。你们最多算是压榨者,算是拦路者,算是历史的阻挡着。” “真正的敌人,并不是你们。” “他们很强,唯有陛下,才有机会与他们掰掰手腕。” 牧云没有提及极西之地,他知道一旦这个消息放出去,大周将会更加的紊乱。 现在的百姓,经不起这等冲击了。 况且,说出了极西之地,又真的有人信么?! 他低头,沉默。 至于天景帝,则是身体有些踉跄,随后他,晃晃荡荡地离开了天牢。 满脑子都是在想着牧云的话。 “原来,我也好,上古五大世家也罢,都从未真正的成为过周铮的对手么?!”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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