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都,皇宫! 深宫之内,此时天景帝孤独的身影在夕阳的照射下被拉的老长。 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般,死一样的寂静。 咚咚咚! 直到,许久后,一连串清脆的叩门之音响起,才勉强结束了这样的死寂。 “进来!” 天景帝空洞的双目方才缓缓转动些许,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开口。 如今的天景帝,哪里还有之前的样子,那种挥斥方遒,意气风发,那种执掌天下,那种无敌于世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落魄老头。 灰白的头发,披肩散落,身上虽说是繁华绸缎,可惜此时也失去了荣光。 随着天景帝的声音传来,原本紧闭的大门,同样缓缓被打开。 一道黑影,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朝着天景帝而来。 他的步伐很轻,头也完全的低垂了下来,目光不敢落在天景帝的身上。 如此恭敬,在现在的情况下,已经是不多见了。 “陛下!” 黑影跪在天景帝的跟前,额头贴在地面,语气虔诚。 “说!” 没有太多的废话,天景帝只是一个字。 “丞相率军三十万,已经北上。” “最多一个月,这一场大战,就会结束。” 对于这个消息,天景帝并不意外,他早已知道这是一定会有的结果。 只是听到的时候,苍老的身躯仍旧忍不住有些许的抖动。 “陛下,恕奴才多嘴。” “那些百官,早已将丞相当做未来的天子对待,跪拜数里相送,言语中全部是对丞相的阿谀奉承,是对陛下的不恭不敬。” “他们,当诛!” 黑影男子声音微寒,充斥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若是在以前,他早已出手将那些人斩杀了,只是现在局势不同,别说他,就算是天景帝也没有办法左右。 可是这些消息,他不得不说。 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死忠,无数达官显贵从小豢养,何况是天景帝。 即便是现在天景帝已经没有了实权,完全被架空,可他的死士还是存在的。 这些死士,从小就是被天景帝耗费了巨资培养,心中只有天景帝。 而现在的他们,也是现在天景帝唯一能够使唤的存在了。 只可惜,就算是死士,在丞相等朝中大臣的操作下,也是死伤无数,现在没有多少人了。 而留下这些死士,不过是丞相等人暂时还不想完全和天景帝撕破脸。 毕竟,等到大战结束后,他们还需要天景帝昭告天下,主动禅位。 唯有如此,才是能够得位正,才能够名正言顺,才能让一切发生都是顺其自然。 再说,就天景帝剩下来的这些死士,在丞相等人的眼中,根本就是蝼蚁,覆手可灭。 没有威胁,自然也就不用感到丝毫的担心和慌张。 听到死士的话,天景帝的面色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趁现在,你们,走吧。” “从此以后,便是自由身,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这宫内,有什么想要的,你们能带走,就带走吧。” 谁知道,天景帝似乎是想通了一般,轻叹一口气,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以往的雄姿英发,更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小老头一般。 宛若是知晓了最后的结局,仿佛是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认命了一样。 “奴才,这条命从来都是陛下的。” “奴才,哪里都不会去。” 黑影身体一颤,随后头埋得更深。 他没有猜测天景帝为何会是突然转性,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有想过天景帝这些话有没有深意。 从记事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条命从来都是天景帝的。 不需要质问,不需要怀疑。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 “你们可知道,一旦丞相赢了,你们的后果是什么!?” 瞧得黑影如此,天景帝内心也相当的动容。 “奴才,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你们,会死,死的很惨!” “奴才,不介意!也不在乎!” 黑影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任何慌张和怀疑。 能成为天景帝的死士,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莫大的荣幸。 从小,他们过的生活就是极好的,甚至连族人都被安排的很好。 天景帝,很少下达命令,甚至给足他们成长的机会。 若是这些死士愿意,甚至可以入朝为官。 所以,在世人眼中,天景帝或许有诸多的缺点,甚至无数人想要推翻天景帝。 可是在这些死士的眼中,天景帝却是极好的存在。甚至比起生母生父更让他们死心塌地。 这些年,他们早已赚够了,活够了,他们没有任何的理由弃天景帝而去。 生死不论! 简短的问答,让天景帝内心再度动容。 他轻声一笑,内心也多了一丝悲凉。 要知道,朝中文武大臣,哪个没有受到他的恩惠,哪个没有受到他的偏爱。 若非自己重新执掌帝位,他们还能入朝为官?! 若非在关键时候自己挺身而出,他们在周铮执掌的朝廷里,根本不可能冒头,甚至会被周铮清算。 可如此大恩大德,这些朝中官员可有人记得住自己的好?! 不要说如同这些死士为自己出生入死,光是站在自己这边他们都做不到。 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当丞相能执掌朝廷的时候,这里面没有任何的一个官员是无辜的。 他们都是帮凶,都是凶手,都是自己憎恶的人! “若是可以重来,朕,多想将他们挫骨扬灰啊!” 拳头紧握,天景帝龇牙咧嘴,杀意弥漫。 可惜,这种杀意,很快就有消失了。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如此的现实。 唯有真正的权力,才能让人无所不能,当失去权力的瞬间,曾经所有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这一点,天景帝,太清楚不过了。 “你觉得,这一战,谁会赢?!” 天景帝,重新抬头望着跪在地上的黑影。 只是,这一次,死士没有回应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敢回答,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可就是因为没有回答,所以天景帝方才慢慢闭上眼睛。 因为,这就是答案了。 就连天景帝,自己也曾经无数次推演过,可惜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周铮有可以赢得办法。 “为了朕,你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许久后,天景帝重新问道。 “头可断,血可流,生生世世不回头!” 死士斩钉截铁! 好,好,好! 一连三个字好字,让天景帝内心再度动容了起来。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密封好的信封。 “朕,要你不顾一切代价,想尽办法,离开京都。” “将这信封,交给周铮!” 紧咬牙,似乎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一般,天景帝郑重的开口。 “是!” 死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停下自己任何的脚步,果断地接过信封。 随后,悄然离开。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 望着他逐渐离去的身影,天景帝这一刻,内心也紧张了起来。 要想离开这皇宫,要想离开这京都,要想走到周铮的身旁,谈何容易?! 只是,天景帝更清楚,此时的他,也是别无选择了。 如今,他没有任何指望。 只能将希望放在周铮的身上。 “无论如何,这个天下,都是大周的天下!” “这个周,是我周天的周!” “江山,只能交给姓周的人!” “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之人!” 天景帝紧咬牙,一脸愤慨和不甘!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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