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犀角鹤遨游在黑夜之中,那十米之宽的巨型羽翼,随便一次振翅,便能飞跃数百米的距离。 山谷内冲天而起的火光,终究声势浩大,巡逻的童煊如果没能注意,显然不太称职。 他骑乘犀角鹤在众人的头顶盘旋两圈,确认没有学生需要他的帮助后,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悠哉悠哉离去。 “山谷内,是不是还有几头爬行者啊?” 凌飙一屁股坐在溪流边的岩石上,一边处理身上的伤势,一边苦笑。 “肯定有!”孙侯兵点头: “不过我们十个人抱团,就算再冲出来一头泥塑大成的爬行者,拿我们也没办法。” “如果是泥塑小成,那就更轻松了,定叫它们有来无回!” “哎!” 凌飙重重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一阵无言道: “这爬行者,真是太闹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难不成我要穿着一条裤衩子,坚持到试炼结束吗?” “这要是传到学院里……好尴尬啊!” “傻啊你,狩猎几头皮厚的眷灵,你不就有衣服穿了吗?” 商杰骂了凌飙一句,眉头却皱得比他还深。 这一夜,栽得太狠了! 一个个身受重伤不说,就连行囊袋里储备的药物、护具,基本上也处于消耗一空的状态。 而试炼……不过进行到第三天! 接下来的四天,他们要怎么度过? 一想到这些问题,商杰、凌飙、孙侯兵,垂头丧气地说不出话来。 “拿去。” 王欣菲站起身来,手里握着一個看起来就很精致的药瓶。 她莲步微移,逐一走过四位队友的身边,向着他们的手里,每人倒落一颗药丸。 “卧槽……养灵丹!” 满脸萎靡之色的凌飙,张口结舌怔在那里。 “欣菲小姐可真舍得呀,我听说这丹药的原材料特别稀缺,普通人有钱也买不到,得靠关系……” 勉强醒过来的王玥,双手捧着那枚深绿色的药丸,神色喃喃,如获珍宝。 “你们状态太差,作为队长,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王欣菲淡淡说着,随后又走过第六小队的旁边,在一众错愕的目光中,同样给予每人一颗。 “你们帮了我的队员,见者有份,收下吧。” “这……”赵莉、苏梅、黄登山、章伍,旋即都将目光投落到夜寒君的身上。 “人家送你们的,看我干嘛?” 夜寒君似笑非笑,当着王欣菲的面,直接将养灵丹丢进嘴里。 一瞬间,一股凉气冲入大脑,本来因为缺乏睡眠有些乏力的灵魂,迅速变得饱满充盈。 “不错,纯度很高,应该出自第3位阶的炼药师……” 王欣菲似乎没想到夜寒君如此干脆。 听到他说话,微微凝住的目光,方才融化开来。 她淡淡应了一声,没有继续交流的意图。 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里,抚摸盔甲马的脑袋,缄默不语。 “话说,寒助教,你的契约眷灵真的是学院里收服的沙漠女巫?不是其他地方找到的同类?” 凌飙吃下养灵丹,虽然这种丹药对于肉体的伤势没有太大的帮助。 但是逐渐好转起来的精气神,唤醒他压抑下去的好奇心,试探着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噙着极淡的笑意,夜寒君反问。 “可我听说,灰暗闪光没有潜力……” “同级别的战斗力也很弱,随便来个什么眷灵都能压制她……” 凌飙感受到花烛看向他的目光,知道她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先是局促地尬笑,随后硬着头皮解释道: “今日所见,她明明很厉害啊!” “爬行者几次扑杀,她都能精准挡下,和传言里描述的不太一样……” “传言如果能尽数相信的话,那就不是传言了。” 赵莉吃下养灵丹,原本接近时间晕晕欲睡的不适感,好转大半。 她皱着眉头,不悦道: “倘若在伱没有亲眼看到前,有人跟你说,寒师能够手刃爬行者,你会相信吗?” 凌飙讪讪道:“大概……很难相信!” “即便有幸目睹,寒助教一刀斩杀红眼食肉兔。” “可那是泥塑虚引,爬行者的等级更高,种族优势更大,两者很难放在一起比较。” “那不就好了?”赵莉冷哼一声,“和寒师组队的这三天,我们四人都是受益匪浅。” “铭记于心的理念之一,便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不管别人再怎么说,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更值得相信。” “没错!”苏梅颔首,言之凿凿道:“灰暗闪光、浊骨之灵什么的,我们不好代寒师做出评价。” “但要不了多久,寒师一定会摘下‘助教’的头衔,成为沧海阁最年轻的正式导师!” 少女掷地有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涓涓流淌的溪流边上,一时之间,周身再无一人开口。 凌飙挠着头,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王欣菲清冷的目光,一点点凝聚在夜寒君的面庞。 谁都无法看透,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谁都看出,无论是D级「赛马骑士」的职权,还是精心培育的「盔甲马」。 只要和寒助教放在一起比较,那就不具备任何的优势。 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王欣菲自己。 这个时候,甚至难以萌生互相比较的念头。 大家都已经默认,寒助教是助教里非常特殊的一个。 而王欣菲,再怎么特殊,能给她施展拳脚的舞台,只能是学生之间。 师与徒,这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但…… 两人之间,年龄不是差不多嘛? 王欣菲的呼吸,渐渐紊乱起来。 她的杂念变多,心乱了,目光自然变得空洞。 因为低着头,没人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样。 可夜寒君不需要看,不过十米的距离,周身的天地,近乎等同于他的绝对感知领域。 这位大小姐,心里究竟藏着什么苦恼呢? 拥有次元空间袋和无瑕级别的治疗宝珠,对外还是众星捧月的骄纵形象,怎么看都不像是家族失宠的样子。 那么,为了情情爱爱?应该不至于吧…… 为了证明自己,以此赢得某些人的认可或者关注?这个倒有可能…… 夜寒君暂时无法确认,王欣菲前后不一致的转变动机。 他有点兴趣,但是不多。 身边随时随地跟着实力强劲的守护者。 关键这丫头自己好像都不知道,要不然的话,何至于如此认真、如此迫切地参与战斗。 这样的人,如果成为门徒,意味着巨大的麻烦。 夜寒君——截止目前二十年的成长周期里,对于特别麻烦的东西,向来是敬而远之。 在参与试炼的29名学生里,能让他萌生收徒念头的,暂时只有黎景明。 …… 一夜无话。 始终不见剩下的爬行者过来偷袭。 不是火势滔天,过于吓尸; 就是山谷上空徘徊两圈的犀角鹤,因为远远超越位阶的危险气息,逼着爬行者压住贪婪、压住对人血的渴望,被迫逃离。 总之……第三小队、第六小队,终于熬过了夜晚! 等到太阳升起,凌飙、赵莉等人,狠狠松了一口气。 “就此分别吧。” 王欣菲的双眼之中,倒映着灿金色的太阳,一身银甲,更是在光照之下灿烂辉煌。 她指了指试炼中心的方向,又指了指一条蜿蜒的山路,其中的意味不需要额外的赘述。 “没问题,祝你好运。” 夜寒君摆了摆手,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祝福。 脚下却跟抹了油似的,领着第六小队走向另一条崎岖的道路,溜得比王欣菲还要快。 这一幕,无疑让习惯于成为人群焦点的王欣菲,蹙起眉头。 她不想和所谓的寒助教一起试炼。 可这位寒助教,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甚至……程度更深一点! 沉默着,直到夜寒君的背影在视线中彻底消失,王欣菲如梦初醒。 她恢复冷淡的面容,手持长枪,跨坐在盔甲马的背上,以团队先行者的身份,向着既定的方向探索未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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