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如果是你,看着这些奏折,你会怎么做?” 看着眼前被分类摆放好的奏折,赵崇远扭过头,笑呵呵的看着赵定。 看着赵崇远的眼神,赵定眼底同样闪过一丝异色。 老头子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啊。 不过,虽然看出来一点赵崇远的心思,但赵定脸上却依旧没有表露丝毫,声音平静的回道:“一般来说,我要看利弊,如果利大于弊,我会去做,如果弊大于利,那我就要好好的思考,思考,是该退还是进。 当前大乾目前的情况,基本上就是世家大族垄断绝大部分的朝廷职位,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再加上几个本来和这件事毫无关联的皇室站出来上书。 情况无非是两种,一种是这些皇叔皇爷们与大臣勾连了。 另外一种这几个皇叔,皇爷所图不小,又或者说老而弥坚,本不应该奢望的心思还在奢望。 不过从他们能上书这点看,这几位皇叔,皇爷应该是有点聪明,但真的不多,这种事情上应该明哲保身为主,而不是掺和进来。 当然他们也有可能掐准了爹你仁善,即便知道他们插手进来,爹你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所以不如趁此在那些世家大族面前刷一波好感值,提高一下他们的人望,毕竟这皇宫就是一个四面漏风的墙。 有些消息不管是想还是不想都会传出去的。” 赵定这句话说得确实是没毛病。 常言道人言口杂,皇宫就更是如此。 或许那些大臣不敢把手伸到皇宫里面来,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是会有意无意的送出去。 毕竟这些奏折从递上来,再到赵崇远的案台,就已经不知道经过多少手了。 这还是排除了暗地里串联的可能。 所以治国真的不是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对于人心的掌控,对于人性的剖析。 “你小子。” 赵崇远笑骂一声,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眼底对于赵定却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赵崇远笑着看着赵定道:“你的想法,张仕纬已经通过奏折呈报给我了,出发点不错,设想也挺好,同时胆子也很大。 但也低估了这件事若是实行下去的难度。” “你的意思是那些世家大族会从别的地方阻挠?” 赵定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错,不仅会阻挠,而且还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 赵崇远笑眯眯的看着赵定。 你赵定动了人家的利益,砸人家的碗,自然不会轻易的让你的计划落地,明面上不阻拦,但暗地里却不可能不动手。 “那老爷子,这不是看你了吗?” 赵定咧嘴一笑,笑呵呵的看着自家的老爹。 这件事是他帮着自己做的,但受益最大的却是赵崇远。 如果这时候,赵崇远撂挑子不干。 他赵定立马抽身回幽州。 “你想让我怎么做?” 赵崇远哭笑不得的看着赵定。 “大笔一挥,该杀的杀,该法办的法办,该撤职的撤职,这事不就成了?” 赵定摊了摊手。 “那如果那帮人表面上应付,暗地里给你下绊子呢?” 赵崇远斜眸的问道。 “那就单独成立一个部门机构,特事特办!” 赵定不假思索的回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能用到的人都是世家大族的人,你又该怎么办?” 赵崇远再问。 言语之中却依旧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了。 “毕竟这事情是要有人做的,排除了世家大族的人,那你又靠着谁深入地方的筛选人才? 又如何能保证你筛选的人才,都是你想要的人才?” 赵崇远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定。 此话一出,赵定顿时陷入了沉默。 一时之间,也察觉到了这事的难办之处。 不过看着赵崇远。 赵定却又很快的笑道:“爹,你今日唤我来此,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这事实行起来的难度吧。” 赵崇远若是真的想告诉他很难实行,直接大笔一挥就可以给他把这个提议给否决,而不是单独唤他来此。 将所有的阻力一点点的掰开了揉碎了摆在他的面前。 既然是这么说,那自然就是有了应对之法。 “你小子。” 赵崇远笑骂一声,随即对着赵定勾了勾手:“过来。” 赵定也极为识趣的凑了上去。 然而赵崇远却并未说话。 仅仅只是手指沾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清河坊】 看着这三个字,赵定眉头一皱。 这特么的不就是青楼吗? 你让你儿子我去青楼? 奉旨勾栏听曲? 好家伙,你可真的是亲爹啊! 但是这勾栏听曲和这促成国子监改革有什么关系? “你啥意思啊?” 赵定斜眸的看着赵崇远。 “你别多管,你去就行了。” 赵崇远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定。 随带着补充了一句,:“把青詹那小子给我带上?” “哈?青詹还没成年吧。” 听着这话,赵定一时间懵了,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家老子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赵崇远一脸嫌弃的看着赵定:“谁让你带他去青楼了?我是让你带他去体验民间疾苦,他不是吵着嚷着要体验民间疾苦吗? 你带着他去就成。” “那要是出宫发生了什么怎么办?” 赵定有些迟疑道。 虽说赵青詹这个皇储之位基本上就是挡枪的,而且他本人也不想当啥皇储,但说到底那毕竟是皇储啊。 可不是他这个“闲散”王爷。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是捅破天的事情。 “不缺胳膊少腿就行。” 赵崇远淡淡地嘱咐道。 赵定:“……” 狠! 果然还是你狠!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看着赵崇远都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赵定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 “九叔,你怎么把我带到这了?” 半日之后。 应天,朝阳门外。 一到城门口,一到地,赵青詹的眉头瞬间就拧巴成了一个川字,扭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赵定。 今天赵定突然说要带他出宫。 他屁颠屁颠的换了一身太监服,拿着令牌就出宫了。 但没想到居然是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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