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 赵定心底又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原因很简单。 大乾自古以来文武不两立,是大乾自开国以来,太祖有意维持的局面。 而后世皇帝基本上都延续这个思想。 毕竟一旦文官体系和武官体系走到了一起,那就没皇帝什么事情了。 而他老子赵崇远这一次摆明了是想借着他的手去给占据大乾文官体系百年的世家大族一些震慑,让他们老实一点。 如此之下,以卫国公一脉这种能屹立大乾百年的武将世家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而这个时候,徐若云出手最大的可能就是保住这两人,在必要的时候交出来,让他赵定给以周家、叶家为首的文官体系一个重击! 所以这件事极有可能不是一开始他赵定所想的那样,而是有利于他。 同时以他老子赵崇远的手段,也必然知道了这一点。 可以说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老子赵崇远的算计之中。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真的让人作呕。 虽说赵崇远此举可能是在帮他赵定,但赵定却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眼下这事既然对他有利那也就懒得去计较了。 可一旦没有利益,那你看我给你撂挑子吧! “走了。” 赵定对着身后的张三吩咐了一声。 “王爷,咱们去哪?” 张三一脸懵逼的看着赵定。 一共三个棍夫两个绝后,一个家人还被徐若云带走了。 他们的线索可就真的没了。 “去找徐若云要人。” 赵定不置可否的说道。 “找徐小姐要人?” 张三闻言一窒。 这段时间,跟在赵定身边他可是没少听说那位徐小姐的传闻,下马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马能弯弓搭箭,统御万军。 这放在男人身上那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完人,放在女人身上,那就有些难以驾驭了。 而眼下自家王爷就这么去要人,希望别碰一鼻子灰吧! “走啊。” 见着张三有些犹豫,赵定扯了张三一把。 随手从袖子里面掏出二两银子给那位带着孙儿的老伯。 之所以不给多,倒不是赵定舍不得,而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北门大街乃是应天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带着一个孩子,身上突然多出十两银子,这可能就不是改善生活的必需品,而是真正的催命钱。 而就是这二两银子,也足以让他们祖孙俩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而就这些对于他们也就足够了。 …… “小姐,我听人说燕王爷去了清河坊?” 应天城,青山码头上,那座距离码头不远的二层小楼内。 彩云听着门外人的禀报,扭过头有些为难的看着徐若云。 “去呗。” 徐若云神色平静的回了一句,目光依旧看向楼下。 “小姐,您难道一点也不?” 彩云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 徐若云扭过头极为诧异的看着彩云。 “我的意思是...” 但还没等彩云说完,徐若云就摆了摆手:“彩云,你要明白这年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尤其他还是一个皇子,且不说如今局势如何,就是日后他只能做一个王爷,按照大乾的律制,一个王爷也要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 而于我而言,这些都不要紧,只要他赵定能够不要陷入那温柔乡里面就好,按照他目前想做的做就好。 至于别的,都无所谓。” 徐若云声音平静的说道。 “小姐,您的心可真的大。” 彩云忍不住抱怨道。 “不大,又能怎么样?难道真的像那些戏说上的,离家出手?私奔?那只是戏曲而已, 我是徐家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我身上就肩负着寻常女子不曾肩负的东西,同样,他身为皇家的人,从出身开始也肩负了寻常男子所不曾肩负的责任。 既然如此,那就自然不能以寻常夫妻的要求,去苛责他。” “小姐,我明白了。” 听着徐若云这话,彩云闻言呐呐了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话。 旋即,转移话题问道:“小姐,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所谓的动手,指的自然是针对于田氏商行。 尤其是眼下,赵青詹还在里面。 “不急。” 徐若云摇了摇头,“按照消息,今天应该还有一艘官船要进入青山码头,等那艘官船到了,咱们在出手也不迟。” 说到这里,徐若云眼底清冷的眸光里面露出一丝冷色。 “是,小姐。” 彩云应声回了一句。 …… 与此同时,青山码头上。 “快点,快点!” 一道道急促的催促声不断的在青山码头的岸边响起。 一个个廋得和麻杆一样的苦力,背负着沉重的麻袋,缓缓悠悠的从船舱里面走出,踏着渡口和船体之间的木板,把这些装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麻袋背向码头。 赵青詹也同样站在里面。 清秀的小脸,早已被灰尘所掩盖,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样子。 啪的一声! 一道清脆的鞭鸣声响起。 一道马鞭直接抽在了赵青詹前面的那名年纪约莫四十左右的棍夫身上。 随着这道马鞭的抽打声响起。 那本就因为严重营养不良而显得极为瘦弱的棍夫背上顿时出现一道清晰的血痕。 一道道细密的汗水瞬间浸满了他的额头。 可即便如此却依旧艰难的挤出一缕笑容,冲着之前那名挥舞着马鞭的管事谄媚一下,随即咬着牙,继续颤颤巍巍的背着麻袋踩着晃荡不堪的木板,向着码头上走去。 一阵急流涌来。 船体剧烈的晃动,连带着和渡口连接的木板也晃动起来。 一时间,所有踩在木板上的棍夫身形都不由自主的晃动起来。 之前那被抽打了一鞭子的棍夫更是一个不防直接摔倒了下去,背上的麻袋瞬间滚落到了水里。 “草泥马,天天吃的不少,干点事情都干不好,老子打死你个王八蛋!” 看着这麻袋滚落到河里,那之前抽打棍夫的管事顿时怒骂出声。 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的对着那棍夫抽打而去。 赵青詹刚想阻止,但却被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模样的大汉给拦了下来,眼神带着警惕的看了那正在抽打棍夫的管事一眼,随即小声对着赵青詹嘱咐道:“你刚来不懂,这事情你别出头。” 说完,当着赵青詹的面,吃力的扛起麻袋,踩着依旧在晃动的木板,向着码头上走去。 在他的身后,还有着不少的棍夫,可绝大部分神色都是麻木的。 看着这一幕,赵青詹深深的握紧的双手。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民间疾苦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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