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生的眼前骤然一亮,刚刚迈到门槛的脚步,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转过身,看向赵定,笑道:“燕王爷,您这终于是想通了啊。” 想通了? 本王想的一直很通。 赵定心底呵的笑了一声,故作惭愧道:“是啊,还是多亏胡太师刚才那一番话,否则本王还真的入了那萧道成给在下设下的温柔乡中。 不过好在胡太师您一番逆耳之话,本王才能幡然醒悟。 说到底本王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 “诶,王爷,何须如此?” 胡天生摆了摆手,眼底望向赵定的神色,却不自觉的带几分轻慢之意,不过脸上却依旧笑呵呵的道:“人都有年轻的时候,不说王爷如此,便是老夫若是如王爷这般年轻,只怕定力还不如王爷您。” 胡天生笑着安慰道。 哟,这就开启商业互吹模式了? 赵兴心底呵的笑了一声,但脸上却是一叹道:“唉,多谢太师安慰了啊,可惜太师乃是大虞之人,又深得虞皇欢喜,拜为太师,否则的话,本王定要引太师入幕为本王座上之宾,日后若能登基为帝,也定要如虞皇这般,拜太师为我大乾太师!” 胡天生自得的笑了笑。 显然赵定这一顿吹嘘,对于他而言颇为受用。 不过该干的事情,胡天生却是一点都没有忘记。 抚了抚长须,望向赵定笑道:“刚才王爷说要和在下做一桩买卖,不知道是何买卖,不妨说说,在下也颇为好奇?” “就在这?” 赵定眼神示意了,胡天生一眼。 后者敏锐的看了一眼眼下窗帘紧闭的房间,拍着额头笑道:“瞧老夫这记性,谨慎了一辈子,此时倒也不谨慎了。” 是你故意不谨慎吧。 赵定心底翻了翻白眼,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儒雅的笑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绿桃顿时让开了一个身子,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笑道。 胡天生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定一眼。 赵定微微一笑。 随后便当先朝着绿桃让出的那条小道走去。 这里自然是他这些时日,让张三和绿桃挖出来的密室。 都亭驿四处都是眼线,待在这里,完全就等于活在萧道成的眼前,他自然要做一些准备。 看着赵定向着那处小道里面走去,胡天生略显犹豫,也快步跟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赵定所在的这处房间外面。 听着房间里面没了动静。 守候在此的那些皇城司的人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大人,那胡天生还没出来,这里面就没了动静,你说会不会?” 一名守候在此的皇城司密探,望向一旁的首领低声询问道。 那人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吩咐道:“即刻将此事报给陛下,让陛下定夺。” 随着这名皇城司小头目开口,当即便又有一人跑出都亭驿,向着皇城的方向跑去。 对于皇城司的举动。 胡天生明白,赵定自然也明白。 此刻二人已经出现在一间简陋的密室之中,四周层层墙壁阻隔,一点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看着眼前的布置。 胡天生望着赵定笑道:“王爷,你我就这样当着萧道成眼线面前进入这密室中,那萧道成得知后怕是要急了。” “也该让他急一急了,不是吗?” 赵定不以为意的说道,看了一眼跟进来的绿桃。 后者立马端出两杯热茶递到了赵定和胡天生的面前。 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胡天生恭维道:“王爷说得是。” 不过这话说完,却有些迫不及待的望向赵定道:“不知王爷想要和老夫做何买卖?” 然而赵定却笑着看着胡天生道:“是太师有话要和我说吧。 大前日,保和殿大宴结束,太师就命人在本王回来的必经之路上等候本王,这才三日过去,又亲自带人上门,还把孙蓝带了过来。 若是太师没有话要对本王说,那本王自是不敢相信的。” 胡天生乐呵一笑,脸上倒也没有丝毫的意外,望向赵定道:“果然瞒不过王爷。” 说着在袖子里面一阵摸索。 没过多久,一份以朱砂封边的书信出现在胡天生的手中。 “此乃,我家陛下亲笔书信,乃是在我临行之时嘱咐在下带上,命在下若是见到燕王爷,定要亲自交给燕王爷您。” 胡天生笑呵呵的把手里的信封摆放在赵定的面前。 “给我的?” 赵定瞥了一眼胡天生手里递过来的书信。 “自然是给王爷您的。” 胡天生不置可否的说道。 赵定瞥了一眼胡天生,随手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 赵定便抬起头看向胡天生,笑道:“你家陛下要想与我大乾结盟?” “不错,我家陛下确实有此意,并且为表诚意,我大虞愿意为大乾乾提供二十万石粮食,用以乾水赈灾之用。 另外还有王爷的辛苦费。” 说着胡天生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递给赵定。 粗略看了一下,起码百万两。 不得不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五十万石粮食,再加一百万两银子,尤其这还是给他赵定的。 这可真的是不小的手笔啊。 不过越是如此,赵定眼底的神色却愈发的玩味,望向胡天生道:“虞皇如此大手笔,只怕所图之事也不小吧。 太师不妨给本王说说,本王看看能否吃得下。 再做决定。” 说完,赵定又把胡天生递过来的国书和银票直接推了回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赵定自然不会轻易的相信胡天生说的话。 况且,这明显是有些安抚他大乾的意思居多。 可惜,这个银子,他赵定却不能收,也不敢收。 收了他赵定只怕要被人戳脊梁骨。 而且以他赵定自己的身家,也不在乎这点银子。 然而胡天生却是玩味一笑道:“何来所图不所图,我家陛下不过就是想交王爷您这个朋友而已。” “一个朋友就是一百万两银子?我怎么不知道我赵定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居然还能牢得虞皇陛下高看。 这着实是让本王有些受宠若惊了。” 赵定意味深长的看向胡天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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