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东宫的轿子上。 萧定玄眉头微皱,脑海中反复浮现刚刚萧道成在他临走之时说的那些话。 若是能与赵定交好,那便与赵定交好。 可若是不能交好呢? 嘶..... 萧定玄倒吸一口凉气。 他有些不敢再细想了。 因为后果实在是太过可怕,尤其是以他对于他父皇萧道成的理解。 “唉。” 许久之后,一道悠长的叹息声响起。 萧定玄摇了摇头,将脑袋里面的思绪甩除。 只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吧。 “外臣拜见太子。” 还未等萧定玄进门,胡天生的声音便已经在萧定玄的耳边响起。 听着这道声音响起,萧定玄面色微微一喜,迅速的按照之前赵定嘱咐他的那些话,故作大喜的说道:“太师,你可终于来了。” 说完便又长叹,故作懊恼的说道:“唉,都怪孤一时糊涂辜负了虞皇陛下的一片好心,也辜负了我梁虞百年的交情,错信了那赵乾,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不过好在太师你不计前嫌,终于来见孤了。” 看着萧定玄那不似做作的模样,胡天生心底同样一喜,不过脸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故作诧异的看着萧定玄开口问道:“太子殿下,这是发生了何事?外臣有些不解。” 听着胡天生这话,萧定玄冷笑一声。 这老家伙给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赵乾兵临北梁边界这么大的事情,以大虞安插在他北梁的暗桩怎么可能会不将此事告诉胡天生。 见着胡天生故意装傻,萧定玄索性也就配合着说道,说话的同时脸上还露出一丝愠怒之色,寒声说道:“还能有何事,还不是那赵乾出尔反尔,本答应与我大梁结盟,却趁着这结盟期间,我边兵松懈之时,偷偷对于北梁用兵。 好在我北梁边将虎威侯刘天全刘将军早有提防,不然的话我北梁只怕还真的要中了那赵乾的诡计。 不瞒你说,如今我父皇已经起草了驱贼诏书不日便会调兵前往我北梁边境,阻止那赵乾的贼军。” 说到这里,萧定玄又是冷哼一声说道:“不瞒太师,我父对于此事极为震怒,已经召集群臣,再商议如何处置那赵定。 毕竟那赵乾出尔反尔在先,也就怪不得我赵乾拿他赵定祭旗!” 不过还未等胡天生说话,萧定玄又摇头道:“唉,可惜啊,我那妹子痴心错付,便是到了今日还在长春殿内为那狗贼赵定哀求,哀求我父皇饶了那赵定一命。 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我估摸着以我父皇对于我那妹子的宠爱,只怕真的会留下那赵定一命,而仅仅只是将其驱逐出我大乾边境。” “啊?” 听着萧定玄这话,胡天生下意识的轻呼一声。 赵定若是真的能死在萧道成父子的手上,那对于他大虞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而且以赵定在赵崇远心中的位置,几乎可以肯定乾梁死仇必然结下。 到了那时对于他大虞来说乃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偏偏... “太师,你怎么了?” 萧定玄故作诧异的看向胡天生。 “啊,没没没...没...没什么。” 胡天生回过神来连连摆手。 刚才那无心之举,他险些暴露了。 “我的意思是说,还好殿下胞妹以死相逼,否则的话,梁皇陛下只怕会落下他人之口舌啊。” 胡天生故作感慨的说道。 心底却是抽着疼。 赵定若死,对于他大虞多好,可惜了... 听着胡天生这话,萧定玄也同样故作感慨一声道:“是啊,虽说那赵乾不仁在前,但我大梁却也不能不义在后,若是真的杀了那赵定,或可解一时之快,但却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啊。” 胡天生那沟壑纵横的老脸只是抽搐了几下。 心底越是愈发的抽着痛。 多好的机会,可偏偏就...... 唉。 看着胡天生那看似不露痕迹的想法,萧定玄心底冷笑一声,但脸上却故作愧疚的说道:“唉,赵定那是,你我暂且不说他了。 如今那赵乾陈兵在我北梁边境,虽未曾动兵,但以赵乾的狼子野心真正出兵只怕也是早晚的事情。 可如今大梁终究势弱,而那南陈却也征战不休,正值这危难之际,还未太师能看在我梁虞百年盟友的份上,助我大梁一臂之力啊。” 萧定玄神色悲痛,目光带着哀求的看着胡天生。 那情深意切的模样完全看不出真假。 看着萧定玄此刻的模样,再回想着来时陈千说得那些话,胡天生微微一喜,但脸上却同样露出一副极为悲愤的模样,义愤填膺的说道:“此事便是太子殿下不说,外臣也会禀明我家陛下,让我家陛下助太子殿下,助梁国一臂之力! 毕竟大梁与我大虞世代交好,如今大梁有难,我大虞岂能袖手旁观?” 听着胡天生这话,萧定玄心底乐呵一声。 要不是他七弟谋反的事情在前,他还真的信了。 萧定玄脸上露出感动之色,白皙修长的手指抓紧胡天生的袖袍,故作感动的说道:“还是太师大义啊,还是虞皇仁厚,说到底都是我大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错怪了虞皇和太师。” 说完不等胡天生继续说话,萧定玄便赶紧按照之前和萧道成商议的好的数额,道:“既然太师愿意助我大梁一臂之力,那孤也就不瞒着太师了。 如今战事仓促而起,我大梁军卒怠与操练,怕以一国之力难以抗衡, 故而我与我父皇商议之后,想请太师和虞皇看在梁虞百年交情的份上,能说服虞皇出兵大梁助我大梁一起共抗赵乾之军,只要赵乾军队退去,我大梁愿意奉上辎重粮草百万石, 同时年年向大虞称臣纳贡,缴纳岁币。 不知太师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胡天生顿时有些错愕的看向萧定玄。 这诚意未免也太足了。 而且严重的超出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萧定玄会找他借粮,亦或是借一些战马,可却没想到居然是借兵。 这可真的是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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