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子时。 劳累忙碌了一天的村民,早早地就睡下了,这会儿正在梦乡中。 “杀啊!!!” 忽地,震破夜空的喊杀声响起。 一时间,小王村的村民们纷纷从梦中惊醒。 “怎地了?” “不好了,贼寇杀进来啦!” “快,快往山上跑!” “阿爹,家里着火了!” 和牛羽预料的丝毫不差,这些惊醒的村民得知贼人杀进村后,没有一人敢抵抗,一个个哭爹喊娘,如无头苍蝇一样朝着山上狂奔而去。 稍微镇定些的,还知道带上婆娘孩子。 更多的村民在惊恐中彻底慌了神,则连家人都顾不上,撒丫子就跑。 这些匪寇极为熟练,负责放火的二十人全部散开,在村子各处放火。 不需要刻意找什么柴火堆,因为这些村民的房顶基本都是草棚,火把一点就着。 一时间,村子各处燃起大火。 加上那一百多号逃户不断高声大喊,举着火把四处奔跑,硬是营造出一种贼人足有上千的错觉。 牛羽脸上挂着狞笑,领着四十号匪寇,直奔半山腰的大宅子。 村里那些穷鬼没什么油水,真正值得抢的,只有王员外的大宅子。 …… “阿郎,不好了,贼人杀进村了!” 后院里,方三三的惊呼声响起。 不等她敲门,主屋的房门便被一把拉开,韩桢手持朴刀,大步踏了出来。 韩桢面色镇定地问道:“贼人有多少?” 方三三小脸煞白,磕磕巴巴地说道:“俺不晓得,前院小郎君说喊杀声成片,只怕不下千人。” 千人? 韩桢根本不信。 上千匪寇是什么概念? 把整个临淄县的匪寇加在一块儿,怕是都凑不齐一千。 真要有这么些人,攻打县城都绰绰有余,哪里会大费周折的劫掠村子。 只怕是这帮匪寇故意制造的声势。 见安娘和韩张氏神色惊恐,韩桢吩咐道:“嫂嫂,你等躲在院子里不要乱跑,若是贼人杀进来,就翻墙跑去山上。” 说罢,韩桢朝着前院狂奔而去。 前院,马三狗几人手握朴刀,如临大敌。 猴子眼神好,此刻正趴在门缝上朝外看。 杨父一伙人则面色惊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韩桢问道:“怎么样?” 见到他来了,几人顿时有了主心骨,猴子迅速答道:“四处奔逃的大多都是村民,匪寇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不过俺瞧见似有一伙匪寇朝着宅子杀来了!” 韩桢继续问:“冲向宅子的有多少人?” “估摸着得有四五十。” 由于匪寇们不断四处放火,火光反而驱散黑暗,让视野变好了。 听到只有四五十人,韩桢稍加思索,便想好了对策:“几位叔伯搬来桌椅,把大门顶死,三狗你们随我守在偏门,随时准备杀出去!” 宅子的大门宽厚沉重,只需搭上门闩,再搬来桌椅堵死,没有工具的情况下,这帮匪徒短时间内绝对撞不开。 闻言,杨父几人这才回过神,忙不迭的开始搬桌椅。 砰!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一阵响动。 匪寇开始砸门了! 杨父等人先是一惊,赶忙加快速度,将桌椅堵在门后。 砰砰砰! 砸门声越来越密集,伴随着刀劈斧砍,以及阵阵咒骂。 韩桢瞥了眼马三狗五人,见他们面色紧张,不由笑道:“县城里都杀了一遭,怎地遇到一些匪寇,反而被惊着了?” 话中透出的自信,让他们心中一定。 忽地,偏门外响起一连串脚步声。 果然,这帮匪寇见大门一时间砸不开,于是派人来偏门了。 韩桢手持朴刀,静静站在偏门后方。 轰! 偏门被一脚踹开。 一名山贼面露欣喜,大笑着快步冲了进来。 刚踏过门槛,只见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 噗嗤! 一柄朴刀自上而下,硬生生将那山贼从中劈开。 鲜血四溅,花花绿绿的内脏散落一地。 原本紧随其后的山贼们,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大脑,纷纷顿住脚步,目光惊恐地看着那道持刀的高大身影。 一刀之威,竟将外面十几号山贼全部镇住。 趁着这帮山贼愣神的间隙,韩桢大喝一声:“随我杀出去!” 说罢,他一步踏出偏门,手持朴刀杀入人群。 韩桢每一刀都有千钧之力,凡是被朴刀斩中,非死即残。 顷刻间的功夫,便有五六个山贼死在他的刀下。 “韩二哥,俺们来助你!” 院内响起马三狗的大吼,五人热血上涌,一起冲入人群中,劈刀乱砍。 “跑啊!” “快跑!!!” 这帮山贼打惯了顺风仗,哪里遇到过这等勇猛之人。 一时间被吓破了胆,拔腿就跑。 韩桢六人追上去,又砍死几个山贼。 偏门这边的动静,终归是引起了大门处山贼的注意,牛羽领着手下二十多个山贼匆匆赶过去。 见到山贼们哭爹喊娘的逃窜,他先是一惊,待到看清身后追杀的只有六人时,不由大喝一声:“跑甚么,随我杀回去!” 牛羽生的膀大腰圆,上山前曾是乡间一狗屠,靠着一门杀狗的手艺过活儿。 上山后,仗着一股狠劲,很快便得到石宝赏识,坐上了二当家的位置。 牛羽双手高举朴刀,大吼着冲上来,配上满脸横肉的凶相,一般人还真就被唬住了,从而心生胆怯。 那帮逃窜的山贼见到这一幕,顿时信心大增,纷纷转过头,一齐冲杀回去。 面对三十多个贼人,韩桢脚步不停,直奔牛羽而去。 擒贼先擒王。 一帮匪寇哪有什么纪律可言,只要杀了这个贼首,其他山贼自然会溃散。 “好胆!” 牛羽大喝一声,当头一刀劈下。 他这把朴刀极为宽厚,形似关刀,光是刀身就足有三十多斤。 打家劫舍这么久,还从未有人能挡住他一刀。 然而,下一秒,牛羽面色一变。 只见韩桢不退反进,挥动朴刀迎面撞了上去。 霎时间,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牛羽虎口剧痛,朴刀脱手飞出。 这是何等神力? 牛羽心中惊骇万分。 脑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个念头,此人之勇武只怕是吕奉先再世。biqubao.com 还未等他回过神,韩桢第二刀已至。 唰! 鲜血喷涌,牛羽那颗布满惊惧的人头高高飞起。 二当家死了? 仅一个照面,便被枭首。 这让那群山贼刚刚积蓄起的勇气,再度支离破碎。 一刀斩杀牛羽,韩桢高声大喝道:“匪首已死,缴械不杀!” “跑啊!!!” 没有人投降,更没有人选择帮牛羽报仇,三十多号贼寇一哄而散,完美诠释了何为乌合之众。 “杀!” 韩桢大手一挥,领着马三狗五人追杀上去。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大喝:“乡亲们,别跑了,贼寇人少,咱们杀回去!” 原来是张和带着家人逃到了半山腰处,转身却见匪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借着火光,他发现大多数匪寇连武器都没有,仅是高举火把不断奔走高喊。 真正手持武器的匪寇,则正在被韩桢六人追杀。 闻言,不少人停下脚步。 一看之下,确实如同张和所说的那样。 六百多号村民,并不全是没有血气的软蛋,不少青壮之所以逃窜,只是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没有人领导罢了。 此刻,他们见到韩桢如此勇武,心中顿时激起血气。 很快,张和便纠集了五十多号青壮,手持木棍冲下山,加入战团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8_158097/741551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