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挑挑拣拣,最终只有一百多人拿到了保存稍好一些的兵器。 剩下的乡兵弓手没法子了,只得掏出随身携带的柴刀,安上长杆当朴刀使。 有些没带柴刀的,干脆就拿根长棍。 乡兵们四下张望,随后面面相觑。 就这还想攻打山寨? 原本这些人在拿了赏钱后,是真心把想出一把力的。 毕竟若真的剿匪成功了,后续定然还会有赏赐,另外山寨里也能劫掠一番,运气好能捞个三五贯钱。 可是经过武库这一遭,他们算是明白了。 这次只怕又是装装样子。 不过这一趟也没白来,到底是混了五百文的赏钱。 事实上,常知县和刘勇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心里明白,光靠这些弓手乡兵想要打进山寨,简直是痴人做梦。 壮壮声势,正面佯攻,吸引山贼的主力,就算完成任务了。 剩下便的交给韩桢,能打下来固然欣喜,因为常知县可以捞一笔剿匪的政绩。 打不下来,也没甚损失。 至于发给弓手乡兵的赏钱,对他而言只是九牛一毛,就当是花钱买名声了。 总之不管如何,常知县都立于不败之地。 这,才是为官之道。 …… “随本都头出城剿匪!” 刘勇骑在一匹马上,大手一挥,颇有些意气风发。 四百多号弓手乡兵,手拿五花八门的武器,乱哄哄的出了县城,朝着松山岭奔去。 待到行至山寨脚下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被乌云遮盖。 没一会儿,淅淅沥沥地雨水从天而落。 抹了把脸上的雨珠,刘勇拔出佩刀,高声喊道:“列阵!” 这些弓手是新招的,一时间不知所措。 反倒是绝大多数乡兵,参与过前两次剿匪,已经有了经验。 只见两名身强力壮的乡兵,持盾站在最前面。 没办法,通往山寨的碎石路过于狭窄,只能同时并列两人。 手持长枪的乡兵们分成两队,紧紧跟在盾兵身后。 持有弓箭的落在最后。 “攻寨!” 伴随着刘勇再次高喊。 两名盾兵竖起盾牌,顶在身前,沿着碎石小道一步步朝着山腰走去。 …… 半山腰的山寨上,上千逃户顶着小雨,在田间抢收麦子。 这雨也不知会下多久,万一下的久了,田里麦子便会出现大规模的倒伏。 虽然麦子的收成多寡,与逃户们没关系,可那石宝却不是善茬。 若是到时欠收,只怕又会杀人泄愤。 没人愿意被杀,所以一个个逃户格外上心。 寨子深处的聚义堂中,正在举办宴席。 宴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石宝这次下了血本,席上不但有山中打来的野味,还有羊肉与鲜鱼。 宋时以羊肉最为珍贵,一头羊的价格能够买下两头耕牛。 羊肉之下,便是鲜鱼。 因为这会儿交通不便,内陆地区想要吃到鲜鱼并不容易。 其次才是牛肉,最次的是猪肉。 相比唐时和五代,北宋时期耕牛的数量多了数十倍,官府虽管制严格,但摔死老死的不在少数,所以牛肉并非稀缺货。 北宋初期,朝廷明令禁止吃牛肉,但却根本没人买账。 以至于到了后来,官府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真宗还特意下了一道诏书:“两浙诸州,有屠牛充膳,自非通议烹宰,其因缘买者,悉不问罪。” 意思就是,无缘无故杀牛,是犯法的。 但那些买牛肉回去吃的人,就不问罪了。 连皇帝都妥协了,地方官员就更不可能管了,甚至有些州县的官员为了捞钱,还专门搞出一种牛肉税。 买牛肉,要额外交税…… 山寨中大小头目,外加十七名逃军,足足五六十人汇聚在大堂内,耍子声、劝酒声、顽笑声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 “报!” 饮至正酣,一声突兀的大喊从外传来。 紧接着,一名山贼疾步迈入大堂,禀报道:“大当家,山下发现大批官兵!”biqubao.com 官兵? 一时间,众人纷纷一惊,整个大堂为之一静。 石宝放下酒杯,面色凝重道:“官兵?有多少人?” 山贼如实答道:“足有四五百之众,领头的乃是县衙都头刘勇。” 闻言,堂内山贼面上重新挂起笑意。 石宝面露笑意,转头吩咐道:“老四,领二百兄弟守住寨门。” “得令!” 名唤老四的壮汉站起身,神态轻松的朝着大堂外走去。 见状,魏大不由开口道:“石当家,不如今日就到这里罢。既然是官兵来了,俺们也去帮着出一份力。” “魏老哥稍待,一群乡兵罢了,俺去去就回。” 老四摆摆手,满不在乎。 待到老四出了门,见魏大依旧面带忧色,石宝安慰道:“魏老哥不虚担心,这帮乡兵只是做做样子,过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散去,前两年便是如此。” 一名逃军听得惊奇,忍不住问道:“这是剿地甚么匪?” “他们哪敢真的剿匪。” 石宝饮了一口酒,冷笑道:“这帮狗官一个個胆小如鼠,不过是借着剿匪的名头,捞钱罢了!” “当真是狗官!” 逃军中,方脸壮汉脸色愤慨,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他虽不喜石宝,但对这番话却极为赞同。 若不是这群狗官,他们也不至于当逃军。 石宝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劝道:“来来来,魏老哥继续喝。” 三五杯酒下肚,魏大等人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醉意。 眼见时机成熟,石宝不动声色地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随后起身来到魏大身旁。 “魏老哥,俺石宝虽是一介匪寇,但对你等镇守边关的西军,最为敬佩。若无你们保家卫国,只怕西夏人早就打入中原了。” 石宝一手揽住魏大的肩膀,一手隐蔽的探入怀中。 与此同时,其他桌上的山贼也开始借着敬酒的由头,有意无意地靠近逃军们。 魏大此刻醉意上头,听到这番情真意切的夸赞,心头别提有多舒服了。 反倒是那方脸壮汉,察觉到一丝异样。 “杀啊!” 就在这时,大堂外隐约传来一阵喊杀声。 显然是山贼们与乡兵交上手了。 下一刻,大堂内忽然响起两声爆喝。 “动手!” “大哥,还不动手?!” 嗯? 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为之一愣。 石宝下意识的看向方脸壮汉,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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