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泼皮正文卷0169【好手段】王重开死得不冤! 一时间,麻彦民心中有些庆幸。 其实昨夜赴宴之时,他的心思同王重开一样,笃定韩桢不敢杀自己。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他心里对赵宋存有怨气。 所以,在韩桢的威逼利诱之下,才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现在回过头再看,他们的想法何其可笑。 只怕在邀请他们赴宴之时,韩桢心中便早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不答应,便大开杀戒,将他们三家屠戮殆尽。 此刻麻彦民再看韩桢,目光已然变了。 先前就觉得他非池中之物,或可搅动风云,如今又得知韩桢准备收拢天下胥吏之心,麻彦民隐隐觉得,韩桢大势将成。 自古造反者,唯有顺应大势,才能成就一番功业。 刘邦还军灞上、约法三章,得尽关中父老民心。 刘邦被赶往巴蜀之后,关中父老无不怀念汉王。 李渊扶立杨侑、趁势而为,才笼络关陇门阀。 要知道,隋末十八路反王,六十四道烟尘,门阀出身的人,可不止李渊一人。 之所以能得天下,便是懂隐忍,顺大势。 在其他人迫不及待称王称帝之时,打出拨乱反正的旗号,扶立代王杨侑。 杨侑是谁? 杨广的亲孙子。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杨侑只是个傀儡,可毕竟占着大义,因此才能顺利得到关陇集团的支持。 如黄巢、朱温这般不得大势者,也只能逞一时之威风,终归长久不了。 而现在,韩桢另辟蹊径,绕过读书人,从胥吏入手,亦是大势。 只要韩桢起事之后,振臂一呼,喊出那句吾与胥吏共天下,只怕整个大宋上百万胥吏会纷纷响应,打开城门,恭迎韩桢入城。 念及此处,麻彦邦目光闪动,开口道:“不知县长今晚可得空闲?老拙略备薄酒,想请县长一叙,好生感谢一番。” 老狐狸! 一旁的苏文怀心中暗骂一声。 麻彦邦什么心思,他岂能不知,他方才也是这般想法,只不过晚了一步,被这老匹夫抢先一步。 韩桢略微沉吟片刻,点头道:“麻员外相邀,怎会没有空闲。” 麻彦民心头一喜,拱手道:“既如此,那老拙今晚便恭候县长大驾!” 又恭维了几句,见有官员来寻韩桢处理公务,麻彦民与苏文怀纷纷告辞。 待出了府衙,苏文怀似笑非笑道:“德氓兄真是好手段!” 麻彦民诧异道:“书存兄这是何意?” “呵。” 见他装傻充愣,苏文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在苏昭德的搀扶下上了牛车。 目视苏家牛车渐行渐远,麻彦民也登上自家牛车。 上了牛车之后,麻允迪便忍不住问道:“父亲,方才苏公是何意?” “你这榆木脑袋。” 麻彦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吾若百年之后,只怕麻家会在你手上衰落。”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天资愚钝。”麻允迪低眉顺眼道。 麻彦民微微叹了口气:“所以,为父替麻家找了条出路。” “甚么出路?” 麻允迪面露疑惑。 麻彦民答道:“吾准备将悠悠许给韩桢做妾。” “这……” 麻允迪先是一愣,随即皱眉道:“四哥虽早逝,可悠悠也是我麻家嫡女,如何能为妾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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