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泼皮_0322【青钱霸权的雏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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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这个时候,官家竟然还有心情欣赏青钱上的画作,纠结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这让李纲脑中不由冒出章惇曾说过的一句话来。
  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放在以前,李纲是断然不可能有这个念头的,自从去了一趟山东,得知要劝官家禅让之后,他的想法就悄然发生了转变。
  以往不管官家做了何等昏庸之事,他都会下意识的怪责到蔡京、童贯、李彦等六贼的头上,觉得官家是受了这些奸佞的蛊惑。
  但现在嘛……却是咋看咋不顺眼。
  强压下心头纷杂的思绪,李纲高声道:“陛下,这青钱乃是山东韩贼发行,比之交子更为便捷,可抵铜钱金银,于市面之上流通。”
  闻言,宋徽宗挑眉道:“既是效仿交子,必然会重蹈交子覆辙,对我大宋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为何要禁止?”
  纸币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监管。
  当初仁宗朝中,有韩琦、吕夷简、晏殊、富弼……等一众能臣都没管住,导致交子滥印滥发,韩桢就能管的住?
  说实话,他不信。
  李纲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交子旧祸会不会重演,微臣并不知晓,但青钱已流通到开封府,如今京师之中已有大量富商与官员,开始使用青钱。一旦大宋各地富商,都接受了青钱,韩贼便可凭借青钱,肆意收割我大宋的财富。”
  “好在眼下青钱并未泛滥,只在开封府内小规模流通,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微臣恳请陛下,下旨禁止青钱在大宋流通。”
  宋徽宗面色怪异道:“青钱在山东也能流通,如何收割我大宋财富?”
  李纲解释道:“韩贼只需大量印发青钱,派遣商队前来我大宋采购粮食等物资,待大宋市面青钱达到一定数量时,只需切断商道,我大宋百姓与商人们,只能吞下苦果。”
  宋徽宗摇头失笑道:“照李卿的意思,我大宋商人同样可以用青钱去山东采购物资,如此不是两相抵消了么?”
  “这……”
  李纲面色一滞。
  宋徽宗的话,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半会都说不上来。
  这会儿的人,哪懂什么货币霸权。
  见李纲哑口无言,宋徽宗继续说道:“况且,这青钱乃是韩贼担保发行,该害怕是韩贼才对,一旦青钱信用崩坏,山东商人必然蜂拥挤兑,岂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李纲只觉脑中缠了一大团麻线,明知道青钱在大宋流通是坏事,但却偏偏找不到那根线头,也就无法反驳官家。
  不管是他,还是宋徽宗,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一国流通货币的发行权,掌握在他国手中,是一件何其可怕的事情。
  当然,现在青钱的体量还太小了,拢共也就不到七千万贯,还不如蔡京一家的资产多,对赵宋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是正儿八经的九牛一毛。
  但往后嘛,那就说不准了。
  说起这個,宋徽宗突然来了兴致,目光灼灼的问道:“这青钱在山东如何?”
  李纲如实道:“在山东与铜钱金银无异,连街边小摊小贩都会收取。”
  宋徽宗双眼一亮:“可否仿制?”
  不愧是君臣,这两人是想到一块儿了。
  李纲苦笑一声:“回禀陛下,微臣自山东回来后,便寻将作监的大匠进行仿制,只是这青钱上的变色油墨是个难点,无法仿制。”
  “啧!”
  听到无法仿制,宋徽宗不由啧了啧嘴,面露失望。
  不过他倒是并未觉得意外,韩贼既然敢印发,那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李卿为国担忧,自是极好的,只是思虑欠妥。禁止青钱之事,就不必再提了,否则城中持有青钱的大户富商,还需跑到山东兑付,着实太麻烦了。”
  宋徽宗说着,朝他摆摆手:“天色不早了,李卿且回罢。”
  在他看来,青钱流通到大宋,完全有百利而无一害。
  用韩贼发行的纸钱,惠及大宋的商人。
  等到持有青钱的商人变多了,还可组织这些富商去山东,集体兑付青钱,给韩贼添添堵。
  一想到能给韩贼添堵,宋徽宗不由心情大好。
  “微臣告退。”
  李纲躬身行礼,出了大殿。
  出了皇城,待回到家中的时候,夜幕已笼罩天际。
  回到家中,秦氏立刻迎上前,关心道:“相公,今儿个这是怎地了?”
  “为了青钱的事儿。”
  李纲闷闷不乐的说道。
  “青钱?”
  秦氏一愣,疑惑道:“关青钱甚么事儿。”
  李纲忧虑道:“这是山东韩贼搞出的东西,我总觉得韩贼不怀好意。”
  闻言,秦氏有些不乐意了:“相公莫要一口一个韩贼,如今大宋与山东化干戈为玉帛,陛下不是还嫁了洵德帝姬么。”
  “嗯?”
  李纲悚然一惊,面色凝重的看着自家夫人。
  秦氏被看的有些发毛:“相公怎地这般看着妾身?”
  李纲忽地问道:“家中有多少青钱?”
  “六千八百余贯。”
  秦氏不明所以,如实答道。
  是了,是了!
  李纲忽地明白了,为何自家夫人,会帮韩贼说话了。
  家中六千八百余贯青钱,若韩贼败了,这钱就变成了废纸。
  仅他家中便有六千余贯,京师其他官员与富商家中呢?
  再过几年,持有青钱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愿意讨伐韩贼?
  到了那个时候,韩贼就不单单是韩贼了,而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啊!
  ……
  ……
  就在李纲苦闷之际,韩桢也同样在烦恼。
  “银行的青钱所剩无几?前阵子不是还有四千余万贯嘛?”
  闻言,苏昭德解释道:“县长有所不知,山东与赵宋商业互通有无,一部分赵宋商人在知晓青钱的好处后,也开始接受青钱交易,甚至于青钱已经在开封府形成小范围流通了。近期兑换的商人,越来越多,眼下只剩下不到六百万贯。”
  青钱在赵宋流通是好事,可他娘的问题在于,现有的青钱数量,对赵宋这样庞大的体量,完全是在湖泊里滴入一滴水。
  赵宋大量商人兑换,导致青钱在山东不够用了。
  苏昭德提议道:“微臣的意思是,是否再增发一些?”
  韩桢问道:“这段时间,青钱兑换了多少铜钱金银?”
  苏昭德答道:“三千四百余万贯,余下的都是以借贷、俸禄等形式发放到市面上。”
  思索片刻,韩桢吩咐道:“暂且先加印三千四百万贯的青钱,往后兑换了多少铜钱,就印多少青钱,一贯也不可多印。”
  前期还是以积攒信用为主,所以他不敢肆意增发。
  “微臣领命。”
  苏昭德拱手应道。
  韩桢问道:“对了,官员商股分配之事,怎么样了?”
  苏昭德说道:“微臣听从的县长的建议,商股多寡以官阶来定,目前正在与各部官员沟通。”
  “嗯。”
  韩桢点点头,吩咐道:“大到各部主官,小到知县主簿,都要沟通,要让他们有参与感。”
  参与感很重要,哪怕分到手的钱少了,也不会拿分红来说事。
  毕竟是多方商议、沟通的结果。
  “县长英明!”
  苏昭德到底比麻允迪聪慧许多,瞬间便领会了韩桢的意图。
  “去罢。”
  韩桢摆摆手。
  打发苏昭德,韩桢出了书房,照例逗弄了一番小荷月后,他想了想,迈步走向灵犀阁。
  好些日子没陪麻舒窈了。
  对于这个小妾室,他还是极为喜爱的。
  天真烂漫,活泼开朗,只是看一眼,心情都会变好。
  轻车熟路地走进小楼,一路来到二楼,刚刚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一愣。
  烛光下,数道曼妙白嫩的身姿,浮现在眼中。
  只见麻舒窈与江素衣四女,此刻只穿了抹胸,下身一条亵裤,似乎正在换衣裳。
  “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几个小丫头吓了一跳,不由惊呼一声,纷纷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待看清来人是韩桢后,江素衣嗔怪道:“夫君呀,吓奴家一跳。”
  小丫头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朝他抛了个媚眼。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韩桢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
  一群柴火妞!
  反身将房门关上,韩桢来到桌前坐下,好奇道:“你们这是在干甚?”
  麻舒窈大大方方的穿上一件襦裙,抿嘴笑道:“今日新买了衣裳,夫君好看吗?”
  “好看,这裙子很适合你。”
  韩桢点点头,轻笑道。
  麻舒窈的衣品很好,裙子的款式与色条,都是偏明亮活泼,给人一种清新之感。
  配上她那天真烂漫的气质,宛如一个精灵。
  得了韩桢的韩桢,麻舒窈眼中满是欣喜。
  见状,江素衣也不甘人后,难得逮到这么好的机会,她哪里肯错过。
  穿上衣裳后,姿态优美的在韩桢面前转了个圈。
  她的气质与麻舒窈相似,不过麻舒窈给人的感官更为灵动,江素衣则更为活泼开朗,笑起来像冬日暖阳。
  “不错。”
  韩桢赞道。
  接着,赵绿竹与傅清漪也纷纷效仿。
  几个小丫头买了不少衣裳,轮流换给韩桢看,颇有种后世看服装秀的感觉。
  一番嬉闹后,眼见时间不早了,江素衣三女识趣的离去了。
  目送他们离去,麻舒窈立刻扑进韩桢怀中,踮起脚尖,扬起小脸:“夫君,亲亲。”
  这也是韩桢喜欢她的地方,敢爱敢恨,从不压抑自己的内心。
  “小馋猫。”
  亲昵的在她鼻尖刮了刮,韩桢伏下身子。
  “唔~”
  出了灵犀阁,江素衣转头看了一眼小楼。
  透过窗户上的投影,见夫君与悠悠姐姐贴在一起,心头不由升起一股羡慕之意。
  一旁的赵绿竹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江素衣撅着小嘴道:“你说夫君为何还不临幸我们?”biqubao.com
  “你这死妮子,发春了?”
  赵绿竹眼中闪过一丝羞涩。
  倒是傅清漪若有所思道:“夫君好似喜欢年长一些的。”
  “好像是哦。”
  江素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闰娘姐姐与安娘姐姐,年龄都比夫君大。
  就连富金姐姐,也比她们大两三岁。
  尤其是安娘姐姐,那身子,如同熟透的蜜桃,彷佛要爆开了一开。
  念及此处,江素衣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山丘,欲哭无泪。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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