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率军攻破黄巾寨之后,一直都在寻找并且攻伐附近的水贼寨子,已经收拾了不少水贼了。 不过,池子大了,总会有些漏网之鱼,这个名叫李大鱼的就是其中之一。他平时盘踞在磨盘山的石寨中,那磨盘山不比鹰嘴山小,是个很麻烦很棘手的地方。 白鸢其实早已经派出斥候锁定了石寨的位置,随时打算攻打磨盘山了。但是突然听说黄河又一次改道,孟津县的水退了。 水一退,救援船就不能用了,白鸢赶紧把兵力拿去紧急打造泥橇。 也就因此暂时放过了石寨,没想到自己没打过去,对方居然敢打过来,真是胆大包天。 白鸢大声道:“民团出发,水陆两路一起打,把石寨给我打掉。” 他身边本来看起来没两个人,正在修建的黄巾寨里也看不到几個兵,但他这命令对着周围喊出去之后,旁边的树后突然就跳出一个民团士兵,大声应道:“遵命!” 接着,周围到处都有民团士兵冒出头来。 一部份向着水边跑,去操船出战。 另一部份则留在陆地上,准备从陆路攻上磨盘山。 刚才那群在寨子后面,拿着木棍训练的青壮年,也立即向着寨前奔去。 他们是才从灾民中招募的新兵,所以没有资格使用火铳,但给他们配发冷兵器却没有问题。他们跑到寨口,就见那里有一队民团士兵抬了个大箩筐出来,箩筐里推满了刀剑、长矛、弓箭一类的东西。 经过了简单训练的新兵们,自己在箩筐里挑选武器。 有人挑了弓、有人拿起了长矛、有人左手盾右手刀…… 不消片刻时间,一支人数上千的冷兵器部队,就这样组建起来了。 刘八万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啧啧惊叹:“白善人,你这一转眼间,就搞出来一个很厉害的民团啦。” “厉害?哈!”白鸢仰天打了个哈哈:“这些歪七倒八,随手拿个武器的民团哪算厉害,这也就刚入门呢。在下当年在澄城县组织的民团才叫厉害,那可是打败了不沾泥、白玉柱等人的。” 刘八万吓了一跳:“不沾泥和白玉柱可是著名的大寇!他们居然被你的民团打败过?” 白鸢微笑:“没错!” 刘八万心中再次惊佩莫名,既然他暴打过不沾泥和白玉柱,那当然是良善人家,更是可以信任的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高家村的大货船已经开始出击了,从藏身的芦苇荡中冲了出来。 刘八万一看到那大平板船,又一次被惊得不要不要的:好大的货船,这一船能运多少粮食啊?难怪白大善人能拿出大量的粮食救济咱们孟津县城。 只见几艘大货船冲向了水面上的水贼舢板,双方立即开始了激烈的交战,从半山腰的黄巾寨位置俯视下去,只能看到大体情况,却看不到战斗的细节。 “呯呯呯!”火铳声响起。 “轰!”手榴弹炸了。 刘八万看不到这两样武器具体的威力,只是听到声音:“火器?白善人……您这武器……是不是有点……” 白鸢笑:“你是想说,我这火器不合法?” 刘八万尴尬地道:“有那么一点点。” 白鸢:“你去混混陕西就知道了,不用点这样的武器,怎么挡得住流寇?” 刘八万:“呃,这……倒也是。” 陕西前几年闹得有多凶,傻子都知道。而且江南闹倭寇的时候,民间也自发使用火器抵抗呢,不合法,但朝廷也没说什么,事后基本没有追究。刘八万这样一想,也就不以为意了。 河面上的战斗很快就结束,那贼酋李大鱼被击毙,余众逃散。而与此同时,走陆路的民团,也已经快速赶到了磨盘山下,斥候早已锁定石寨的位置,民团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了上去。 站在鹰嘴山高处,远远地还能看到南方的磨盘山上亮起火光,火铳声和手榴弹的声音也在两山之间回响。 白鸢摸出个望远镜,对着磨盘山上看了一会儿,微笑:“很好,攻进石寨了。” 刘八万:“哎?白善人,您能看得清?” 白鸢把望远镜交到刘八万的手里:“来,给你看看。” 刘八万拿着望远镜向磨盘山上眺望,咦?这玩意居然能把远处的景物拉近到面前,贼有意思。他的视线穿进了树林,看到了一个躲在树林中的寨子。 民团的士兵们正涌进寨子,将里面的水贼乱刀砍死。 这画面看起来贼解气! 刘八万也忍不住捏起了拳头:“杀!砍了那货!哇,得劲,真得劲。看到水贼被消灭,心里莫名的开心。” 过了许久,磨盘山上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在鹰嘴山上也能清晰可闻,战斗结束了。 刘八万将望远镜还到了白鸢手里,叹道:“白善人又除一大害。” 白鸢微笑:“还早得很,早得很,这小浪底太大了,剿匪还需要很多时日呢。而且,小浪底还跨了孟津县和新安县这两个县城……” 刘八万赶紧道:“白善人,新安县那边咱们管不着,但若是孟津县这边的事情,在下可代表县尊大人给你说一句,您只管放手做,咱们孟津县绝不给您下绊子。” 白鸢微笑:“那就好,那就好。” 刘八万这下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了,该看的都看到了,该说的都说了,对着白鸢抱了抱拳:“白善人,这边的情况,在下都看到了,这就回县城去向县尊大人汇报。咱们孟津县一定会尽快挖开通向横水镇的陆路,咱们今后,多亲近亲近。” 白鸢:“好!” 刘八万率人下了鹰嘴山,回到横水镇,这边已经给他留下了二十个泥橇,刘八万一行人登上泥橇,在漫天的黄泥巴里划呀划呀划,回到孟津县城,向县令复命去了。 县令听完白鸢在鹰嘴山搞的事儿,仔细想了想,似乎,好像,听不出来有什么大毛病。罢了,别管了,有毛病又怎样?自己还管得了不成? 现在要管好这个受了灾的县城,都已经竭尽全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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