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营八大王的队伍动了。 后半夜了,人类最困的时候。 哪怕是熬夜高手的现代人,到了后半夜,也会熬不住。 南营八大王选在了这个时候来夜袭,感觉自己已经赢了一大半了。 一万贼军每人嘴里叼着一枚铜钱。 这是南营八大王从《三国演义》里学来的绝招,自以为这一招能让人嗦不出话来,然而实际出发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贼兵们把铜钱叼在嘴里,还是能说话。 “他娘的,《三国演义》误我啊。” 南营八大王:“这骗子书,铜钱在嘴里叼着明明能说话。看,我现在就说得溜溜的。” 旁边的手下赶紧拍马屁道:“写书的文人,都是些废物,一点也没有生活常识。” “就是就是,这不是老大的错,是写书的人瞎JB写。” “老大叼着铜钱还能说话,真是神技,天下只有老大做得到,老大最厉害。” 南营八大王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你们不也做得到吗?” 那手下:“……” 于是,贼兵们就在这不靠谱的低声对话中,缓缓地前进了。 他们先向东走,绕了一圈到了温县的东边,然后再小心翼翼,缓缓地摸过来。 月光皎洁,勉强能看个几丈的距离,但在这个距离之外,看到的就是一片黑乎乎了。 这样的能见度,火铳兵根本就是废物,不虚,完全不用虚。 一名贼兵走着走着,突然感到哪里不对:“老大,咱们旁边的草丛刚才晃了两下,似乎有個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跟着咱们一起向前走。” 南营八大王:“奇怪的东西?能有多奇怪?” 贼兵:“巴掌大,很小,我只看到个黑影,一晃就在草丛里里去了,没看清。” 南营八大王:“巴掌大的东西吗?老鼠吧,除了老鼠还能是啥?别他娘的疑神疑鬼的,半夜三更正是老鼠出门玩的时候。” 那贼兵本来还打算来草丛里看看,挨了骂,只好继续向前走了。 躲在草丛里的小天尊这才从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叶子后面探出头来:“切!” 很快…… 前面就是高家村的伏击圈了。 伏击圈故意没有放在城下,而是放在了离城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因为,贼军若是到了城下,就要整列,也会小心翼翼的做好战斗准备。 但在离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正是贼兵最松懈的时候。 他们死也不会想到,城里的敌人会跑到半路上这个位置来伏击他们的。 李道玄刷地一下切换,跳到了陈元波胸口的银线天尊上,用只有陈元波能听到的低声量道:“可以开始了!” 陈元波心中暗喜,赶紧站直了身子:“传令,开始作战。作战名称‘干掉南营八大王’,简称‘赣南’。” 站在他身边的樊尚燝有点懵:“开始了?贼子已经来了吗?” 陈元波点头:“来了,就在前面那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了。” 樊尚燝:“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贼子来的?本官可没看到半个贼子,也没看到什么火把,没听到声音,完全是一片黑的啊。” 陈元波:“军中秘法!叫做夜啼传讯。刚才那几声鸟叫,就是我们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 樊尚燝佩服得五体投地:“本官为官多年,自以为见多识广,却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此传讯之法,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尤其是你们这个作战代号,赣南人会来找你们麻烦的。” 陈元波的命令一下去,立即有一个士兵,拿着火拆子走到了城外的一条小土沟边,然后划亮了火拆子,往土沟里一扔…… “轰!” 一道火光,从土沟里冲起,然后沿着那条土沟,飞快地向前燃烧了出去。 原来,先前工兵在地上挖的,就是这个土沟,沟里放了干草,倒了些火油,现在一点火,那火油就一路燃烧过去,沿着土沟向前蔓延。 火光像一条水流,流到前方,分了个岔,变成了两条火流向前流动,再继续分岔,很快,前方一大片区域,都被火沟里的火光照亮了。 而这一片区域里,正站着南营八大王和他的偷袭部队。 这些人有点懵,他们走着走着,突然见到前面两条火龙烧过来,然后他们周围、地面、到处都起火,火光一下子亮如白昼。 贼兵们赶紧跳开,离火沟远一点。 南营八大王猛地一下明白过来,大吼道:“中伏了!我们的夜袭计划败露了。” 他的吼声还没完呢,周围的黑暗中,火铳响起。 “呯呯呯!” 躲藏在伏击点周围树林里的火铳兵们,开火了。 火光照亮了贼兵,让火铳兵们在很远的距离也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而与之相反,贼兵们站在明亮的地方看向黑暗的地方,却什么也看不见。 敌在明,我在暗。 一大片贼兵中弹倒下。 有人拿出弓,想要反击,但一个人都看不见怎么反击?只能对着黑暗中乱射箭,毫无准头可言。 有人提着把刀,想要杀进树林里去和火铳兵近身肉搏,但是向前跑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半个火铳兵,中了一弹,倒毙在地。 樊尚燝站在远处的黑暗中,仿佛在看戏台上被聚光灯照着的演员一样看着贼兵们,看他们惨叫,倒下,茫然失摸,连东南西北也找不到。biqubao.com “太舒服。”樊尚燝不禁感叹:“这样暴打贼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就在这时候,长时间坐在旁边没动,在练习“冰魄凝气功”的萧巨侠,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这一下动作,把樊尚燝吓了一跳:“哎呦,萧巨侠,你终于醒啦?刚才的好戏你没看到,可惜可惜。” 李道玄笑道:“没事,接下来更精彩。” 他刷地一下,抽出了一把剑:“伱们在这里等着,我得上去冲一波了。” 陈元波:“哎?您……” 李道玄笑道:“南营八大王正在逃命,靠火铳兵是很难抓得住他的,因为火铳兵只能远程射嘛,从藏身处跳出来,冲过去抓人是很危险的,所以……这里就由我亲自来吧。” 他单手提剑,大步向前跑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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