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帅的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除了尴尬之外,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他呐呐的张了张嘴,此时此刻他心里清楚,不能和周瑟瑟夫妻两人撕破脸皮。 他的女儿,他可怜的女儿,还躺在床上等待骨髓移植。 马帅挤出一抹笑容,“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夫妻两人做错了,不管周同志怎么说怎么骂,我们都承认我们都接受,但是点点已经打了一针了,你们看……咱们是不是就一鼓作气做下去……否则的话……” 周瑟瑟呸了一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骨髓我们不捐,你们可以随便去法院告我,我看看华国的法律上究竟有哪一条条例说是一个人必须要给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捐献骨髓,否则就是犯罪?” 马帅面色一变,“法律上的确没有这样的条例,但是……但是在情感上,在道德方面,如果一个人真的看着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命丧黄泉,自己明明有能力帮扶却不去帮,恐怕要一生一世被人戳脊梁骨。” 周瑟瑟挑起眉眼,犀利的眉眼带了一份倨傲,“你看我在乎吗?” 马帅语气里带了一份威胁,“我们做报纸的都知道,舆论能杀人。” 周瑟瑟嗤笑,“你觉得你能杀了我,你就放马过来。” 马帅咬了咬后槽牙,“非要这样见死不救吗?” 周瑟瑟抬眸,定定的看着马帅的眼睛,勾唇,“难道不是你们先丧尽天良的?” 马帅:“……” 吱呀一声。 病房门被推开。 星星点点站在最前面,两人后面分别是洛小空和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看到警察进来。 马帅和杨玉兰都有些慌张。 马帅把杨玉兰从地上拉起来,夫妻两人神色惶惶。 星星点点率先走进来。 点点走到周瑟瑟面前,拉住了周瑟瑟的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只要我做了配型,捐献了骨髓,你们就要把我和哥哥还给爸爸妈妈,一生一世都不许再去打扰我们,你们能做到吗?” 周瑟瑟皱紧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大女儿。 杨玉兰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用牙齿咬着嘴唇,用力的点头,“能做到!” 周瑟瑟喊了一声点点。 点点抬起头。 漂亮的眉眼之间绽放着温暖的笑意,“妈妈,没事,洛叔叔查了,捐献骨髓不会死人的,我不想让他们总是去纠缠我们,我可以的!” 周瑟瑟蹲下身。 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心疼又恼怒。 星星上前,“趁着警察叔叔在这里,你们写一封保证书,如果我妹妹配型成功了,我妹妹会捐献骨髓给你们的女儿,如果我妹妹配型不成功,那也不是我们的错,这两个结果无论出现哪一个,你们都要承诺不乱造谣言,不去打扰我们的生活!” 马帅和杨玉兰对视一眼,夫妻两人同时点头,马帅从口袋里拿出纸笔,“我现在就写保证书。” 十分钟之后。 马帅和杨玉兰在保证书上签上名字,按了手印,将保证书递给了盛西江。 护士拿着针剂进来,“要打第二针了。” 杨玉兰立刻指了指点点,“给她打。” 护士过来。 周瑟瑟拉过旁边的小凳子坐下,把点点抱在怀里,拽下点点的小领口,露出白白嫩嫩的像藕臂一样的小胳膊。 盛西江上前。 抬起手遮住了女儿的眼睛。 星星在旁边轻轻摸着妹妹的头发,“不怕不怕,点点最勇敢了。” 这次打促排的现象和上一次打促排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玉兰看了一眼之后就扭过了头。 小姑娘都七八岁了,至于这样吗? 他们家丽丽打针的时候,都不用这样哄着了。 周瑟瑟这样养出来的孩子,终究没有什么大出息的。 接下来每次打促排的时候,周瑟瑟总是能看到杨玉兰偷偷摸摸的在角落里往这边看。 似乎是在监视着她们。 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周瑟瑟懒得理她。 等到四针全部打完,要抽血液做配型。 抽血这天。 全家人都来了。 小圆满握着点点的手,“姐姐,你要坚强,你要勇敢,我把糖糖分你吃!” 章姨在旁边一口一句我的乖乖受苦了…… 丽丽的病房里有人看到这一幕,回去之后趁着杨玉兰不在,忍不住说道,“怪不得那天那个漂亮女同志气成那个样子,两个孩子在他们家过的日子,就像是小公主小王子一样,和在杨同志的家里根本没法比啊。” 隔壁床的老夫妻两人今天要出院了,正在收拾东西。 听到这话。 老太太赞同的说,“是啊,要是真为了孩子好,才不会把孩子从一个福窝窝里拽到一个草堆堆里!” 配型的结果很快出来,出来当天,医院打电话给周瑟瑟。 配型结果没成功。 总归不过两个结果,一个是成功,一个是不成功。 其实周瑟瑟是不想让点点做配型的,打促排针太痛苦了,但是当听到结果不成功的时候,心里倒也没有太过于开心,只是有些唏嘘。 怎么说呢? 和杨玉兰一家三口没关系。 只是客观上来讲,可能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要香消玉殒了。 小孩的早夭,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而配型结果没成功,这个消息杨玉兰夫妻两人得知的比周瑟瑟更早。 医生通知他们之后。 杨玉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只是一刹那的功夫,整个人仿佛就老了七八岁,甚至脸上的细小皱纹都浮现出来了,“不可能的,不可能他们两个人的配型都不成功,一定是周瑟瑟在其中做了手脚,我要去找她——” 马帅一把抱住了自己媳妇儿,“你清醒一点,你别冲动!就算你去找了又有什么用?是医生通知我们的,你去找他们只能浪费时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继续找人!”biqubao.com 杨玉兰被马帅紧紧地箍着,眼泪不值钱的落下,“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女儿的命怎么这么苦,我宁愿受我替我女儿受罪,我也不想让丽丽这么小的年纪……” 马帅也红了眼眶,“我知道,我都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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