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神有些着恼的声音,哈迪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能不生气吗?”女神的声音平静了些,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好像你好不容易把一个沙堡建好了,然后一个小孩子跑过来,无心之失又把它给弄碎了,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 哈迪说道:“为什么一定要既定的宿命?” “你不喜欢宿命?”光明女神的声音平静了些。 “不喜欢。” “为什么?” “我不喜欢被陌生人安排我的未来。” “即使这个未来对你来说很好,也一样?” “对。” 光明女神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但哈迪知道,她还在自己的灵魂海里。 因为那种温暖的感觉,没有消失。 梦魇骑士的奔行速度很快,风声呼呼作响。 在后边,还有一对大哭大闹的夫妻。 很奇妙的感觉。 过了会,光明女神的声音终于响起:“你是完全不喜欢别人安排的生活?” “当然啊。”哈迪理所当然地答道。 “好吧,虽然早预料到这点,但你直接承认了还是让我挺不开心的。” “不好意思,伱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们就是这样做事的。”哈迪淡然地说道。 “过段时间再和你聊吧,我去和菲娜谈谈这事。” 她说完后,灵魂中那种温暖的感觉便没有了。 哈迪与并夕夕的骑兵队会合,带着查尔斯夫妻,回到了高地。 德维尔直接交给茜茜夫人接待,而哈迪则去找了卡尔多的安德鲁-斯宾塞。 “你们这边的进度如何?”哈迪在对方的营帐中问道。 “正要想办法打通后勤线,要经过嘉德斯郡,需要与那里的领主谈谈。” 哈迪笑了:“这么巧?他们夫妻就在我的营地里。” “厉害!”安德鲁很敬佩地看着哈迪:“没有想到,你们让娜家居然已经提前布局了。” 安德鲁不相信这事是巧合,因为‘宿敌’这一滤镜的首张,弗朗西很多事情在他们眼里,都是有着强烈目的性的。 更何况哈迪如此强大的职业者,做事必定会有理由。 哈迪无奈地拧着眉毛,但看着对方一脸钦佩的样子,他也只能说道:“待会回去后,我便会和嘉德斯郡的领主,说说这事,问题应该不大,毕竟我们救了他。” “那就劳烦你了。”这时候,安德鲁突然问道:“那这地方占下来后,按理说应该对半分,谁要南边,谁要北边?” “先把事情做成了,再谈分配战利品的事情。”哈迪笑着说道。 安德鲁点点头:“放心,我们的变化系魔法师,已经在半路上了,顶多十天内,就会赶到。” 有了变化系法师的协作,将玛多和奇诺两座城市的山丘连接起来,形成一条巨大的城墙防线,那样子事情便可以算成功了大半。 哈迪回到弗朗西大营中,然后在主帅帐篷中,看到了佩尔家这对夫妻。 此时德维尔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白色裙子,这是茜茜夫人送给她的。 之前她那套衣服,沾染上了不少亲卫死亡时,溅过来的血滴,因此不能再穿了。 至于查尔斯,正坐在地毡上,任由牧师帮他处理伤口。 他在战乱中,被敌人砍了一刀胸口,虽然看着很惨,但其实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 只要不发炎,有神术辅助治疗,十天内应该就能痊愈。 而弗朗西是全世界,光明牧师人数最多的地方。 此次随行的光明牧师,也有一百多人。 见到哈迪进来,茜茜夫人对着他笑笑,脸上还有着微微的红晕。 而查尔斯想站起来,但被旁边的牧师按住了,不让他乱动。 查尔斯-佩尔只得坐在地上说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哈迪阁下。” 哈迪笑道:“不用客气,我们怎么说也是联军。” 查尔斯苦笑:“哈曼斯也是我们的联军,但他们直接跑了,任我们在后面被敌军追上。” 哈曼斯援军大多数都是游骑兵,因此跑得特别快。 但其实那种情况下,哈曼斯军不跑,也顶多是撑住两三個小时罢了。 大势之下,南方军士气之低,根本无法作战。 不跑就是等死。 哈迪看了看他的伤口,说道:“我们在附近已经给你准备好帐篷了,你先好好休息,等明日我有些事情想与阁下好好谈谈。” 查尔斯-佩尔点点头。 这时候德维尔走过来,将查尔斯扶了起来。 这里是茜茜夫人的帐篷,于公于私,查尔斯都不方便在这里多待。 这时候有个侍卫过来,要带他们两人去外边休息。 德维尔先向茜茜夫人点头表示感激,再向哈迪也点点头。 她一直很沉闷,之前临近死亡的恐惧,可能真吓着她了。 等两人走后,茜茜夫人脸色微红,对着哈迪说道:“你也不能在这里多待。” 好吧,哈迪也转身离开。 他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情做,因为绝大多数的工作,都会交给下属去处理。 正常来说,越是上位者,越是轻闲。 除非他有‘工作狂’这个属性,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揽走,否则上位者一般来说,要做的事情不多。 哈迪在自己的帐篷里看书,看了一会后,便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起来后,用照明术点亮了周围。 看了看,出到外边,守夜的侍卫对他说道:“哈迪阁下,这是让娜总帅带过来的佳肴,她见你睡着了,把东西放在这里就离开了。” 哈迪打开木制的食盒,里面是些清淡的糕点。 此时已近深夜,哈迪本想去谢谢茜茜夫人的,但估计她应该已经睡下了,便作罢。 然后拿着高糕点去到了帐篷后方的小山丘上吃食。 这里略高,可以将整个大营都看在眼中,但下面的人,却看不到这里。 这里还有些柔软的、及人腰处的野草,往里面一坐,极是清幽。 今晚的夜色很好,明月高悬。 吹着夜风,赏着银月,再吃着味道不错的糕点,倒是有种风雅的气氛。 哈迪吃了几口,然后听到后边有隐约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有人个从小径那里走了上来。 借着月光,哈迪有些惊讶地发现,这是个女人,还是自己的熟人。 德维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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