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阳与黄柒二人分别之后，便立马动身离开了这条街道。黄柒他们此行的任务是前往昨日清晨的森林破屋，找到徐医生的身影，而林阳本人，则是要找一个人。 这个人的足迹遍布了全国各地，每个地方都有他的身影出没。但要找到他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当初若不是成泉的帮忙，单靠林阳估计一辈子都找不成。 没错，此人正是天上人间的老板。 按照尿性，每个城市的天上人间都会固定地出现在菜市场旁边的街道上，但一个城市的市场成百上千，难以分辨其中，所以店家会在以这个市场为中心方圆五里的地方摆放一些形状怪异的街灯。 林阳有幸看过一回，那街灯的模样到现在还记忆深刻。因为那街灯是一只，站在树枝上张开双翼、冲天啼叫的、长着牛角和人眼的鸟，至于为什么叫街灯，因为每每到了晚上，这玩意就会从屁股处照出亮光，照耀路边。 稍微在网上搜索了片刻，林阳果然就发现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怪鸟街灯，距离自己只有十公里左右。 打车来到这个地方，发现街灯所在的位置是一座石拱桥上，此时因为还早，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所以林阳只是稍微打量了两边后，就径直走了过去。 可能是察觉到守夜人的气息，街灯上的怪鸟突然闭上了嘴巴，甚至还歪着头盯着远处缓缓走来的林阳，一双铜黑色的眸子滴溜溜地转动两下，又摆出朝天啼叫甚至展翅翱翔的姿势。 林阳见怪不怪，来到路灯底下，拿出早已在来的途中准备好的白纸屑。这些白纸屑不能普通的那种，得是在元宝店买来的新鲜撕成屑的。 想来刚才林阳在路上突然叫停车，随后进去喊道就买一张白纸时，店里的老板跟见鬼一样看他，最后在恐怖的气氛下，店老板抽出一张白纸并友好地将林阳赶了出去，最后还说了声晦气。 不出意料，当它嗅到纸屑的味道后，顿时就收起了双翼，小脑袋似乎支撑不住牛角的重量一般九十度转动，双眼有神地盯着林阳手上的纸屑，随后唰地一声，就见杆上已经没有了鸟的声音。 林阳双手一沉，再看时那只怪鸟已经出现在双手上，如同小鸡啄米般小脑袋一凿一凿的，瞬间手上的纸屑就被一扫而空。 不知是不是幻觉，林阳居然看到这怪鸟打了个饱嗝。然后它晃了晃脑袋，又重新飞到杆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稍稍跳了几下后，怪鸟便像一尊铜像般固定在原地。 只是与最初的姿势不同，这次的怪鸟没有展翅翱翔也没有冲天啼叫，而是毕恭毕敬地目视着前面的方向，感觉随时都要敬礼那般。 林阳看了眼怪鸟目视的前方，赶忙拿出手机，在地图上稍微捣鼓两下，计算出这个方向五公里的地方，确实就有一个菜市场。 江尾头菜市场。 穿大街越小巷，林阳很快来到了这个地方。 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也到了天上人间开门的时间，于是林阳加快了脚步。 看着眼前市场那熟悉的布置，林阳恍惚之间梦回之前在北市和南市时，去找天上人间的情况。 虽然现在他也在北市，但毕竟他之前住的地方，跟此时的地方一个上一个下，相差甚远，所以压根没来过这个地方。 眼熟的市场两旁是眼熟的街道，来到旁边的路上，穿过一家家店铺，果然在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看到了一家店门前高高挂起的鲜红色灯笼。 灯笼迎风抖动，似乎在预示着林阳的到来。 来到店门前，门沿上依旧挂着那写有‘天上人间’四个鎏金大字的木匾，按例赞叹了几声：“好字好字。” 宛若鬼屋般的店内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热情饱满：“诶呦！这不是林老板嘛？怎么到这儿来啦？！” 声音来自店内的柜台底下，一个年龄三四十岁的奸商模样的男人骤然弹起，他推了推左眼的单边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然而林阳没多理会，白了他一眼之后便迈步进入。 店家正想倒茶并且为其介绍最近的新品，却不料被林阳抬手阻止。 “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闻言店家不经意地挑了挑眉，却还是倒了杯金黄色的茶水摆到林阳面前。自顾自坐下之后说道：“说吧，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可以考虑。” 林阳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说道：“你踪迹遍布全国各地，相比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事情也见过不少，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可以操控尸体的秘法。” 店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晃了晃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大的店铺气温越发寒冷，椅子的声音持续不断，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双手紧紧捏住林阳的关节前后，用力的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那般。 咯吱—— 随着声音戛然而止，店家也终于睁开了双眼看着林阳，那就像两个黑洞，将所有的一切都吸纳进去。若不是林阳迅速调整，差点就中招了。 逃脱对视的林阳心有余悸，也总算明白了为何对方总能在各种战场上来无影去无踪，显然也是个高手。 “有。”店家说完又眯起了双眼，“但你想问并非这点。” 林阳暗自惊叹却面不改色地点头：“不错，我想问的，是近三个月之内，是否有这类人来过北市。” “有，但不止一个。” 林阳显然没想到店家会回答得如此干脆，但也打实了他内心的答案，更加坚定地认为当初就是有人操控徐尚的尸体这回事。 然而，就在林阳以为他会如刚才那般果断地说出名号时，店家却一反严肃的模样，迅速转变成往日奸商的笑脸说道：“这有交才有易，林老板，您这啥都不想出……就想拿着几个消息走？似乎有些不妥呀。” “多少钱？”林阳皱眉道，同时心想，以后找机会一定要在这奸商上宰一刀。 “诶，钱不钱的，多俗呀。”店家谄媚地扭头一笑，“其实呀，我前段时间搞到了一样东西，但这玩意一直没人下手，您也知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所以……” 林阳顿时明白，感情是这家伙在别人手上宰不出好价钱，跑来宰自己。这样一想，他更是后槽牙都咬碎了。可一想到当下面临的事情，也终究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多少钱？” “200。” “200？！你不去……多少？”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店家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话刚说完便抬手伸入一个突然出现的虚空漩涡，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匣子后便扔到了桌面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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