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你错,我只是担心你。” 秦阳紧皱着眉头,听得他说道:“万一遇到一个对付不了的男人,你怎么办?” 这一句话瞬间打消了小野猫的愤怒,甚至让她心头一暖。 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没有遇到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父母算是把她养大的人,可最后却要把她送去当祭品,这无疑显得这么多年的养育,都是别有用心。 这也算是暗香城的现状,绝大部分人都被神日的说法洗脑。 在这个城市之中,没有什么事是比神日更重要的了。 甚至很多人生孩子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祭祀神日。 当然还为了把孩子送去当祭祀品的时候,能从城主府拿到一笔丰厚的奖励。 在外边的世界,无论多少的财富,恐怕也比不上自己亲生的孩子,但这里是暗香城,已经没有人伦常理可言了。 孩子只是他们换取利益的牺牲品,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的孩子。 这就是暗香城的恶,这就是非人斋的恶,也让秦阳立誓要将之连根拔起,将这种不正不伦的恶消灭殆尽。 “呵呵,富贵险中求嘛,在这暗香城中,又有什么事是没有危险的?” 小野猫小小年纪,却是老气横秋,这个时候反过来教育了一下秦阳,让得后者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这话秦阳却没有办法反驳,暗香城中的危险确实无处不在,有时候走在大街上,都有可能突然有人冲出来捅你一刀。 这你找谁说理去? “我劝你离我远点,免得溅一身血。” 小野猫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壮汉尸身后,便是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口走去。 秦阳一时之间没有说什么,却下意识跟上了小野猫的脚步。 对此小野猫没有理会,毕竟巷子只有一个出口,等下出了巷子,或许那个洪贵就要跟自己分道扬镳了。 但不知为何,经过之前的一番交谈之后,想着马上就要跟洪贵分开,小野猫心中突然有些怅然若失。 或许这是小野猫见过的唯一一个“好人”吧。 又或许因为对方是刚从上面那个世界下来的,其实她还有好多的问题想问呢。 可一想到自己祭品的身份,随时可能被人抓住,小野猫又不想连累洪贵。 不管之前的情况如何,不管小野猫是不是原本就能杀了那壮汉,洪贵的出手,终究算是救过她一次。 “该死的,我这是怎么了?” 当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小野猫不由狠狠甩了甩头,她总觉得自己今天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就以前的小野猫,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小时的男人是死是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关注的。 但现在她却无时无刻不在为那个洪贵着想,这在小野猫看来,这些心思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这两人都不说话的沉默之中,巷子口已经越来越近,但下一刻小野猫却是停下了脚步。biqubao.com 秦阳似乎也有所感应,陡然抬起头来,赫然是看到巷子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臭丫头,真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就在秦阳一愣之下,那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开口了,口气之中蕴含着一丝极致的愤怒,又有一抹冷笑。 “死丫头,老娘把你养这么大,就为了这么一天,你居然敢偷了暗香石逃走,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另外一个女人更是口沫横飞,说起话来的时候,脸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 这样的一幕,让秦阳下意识想到了那些拐卖孩子的人贩子,尤其是在火车北站看到的那个胖女人。 从对方男女的话语之中,秦阳其实已经能猜到一个事实了。 那应该就是生养小野猫的父母,而且是亲生父母。 可是此时此刻,这对父母的表现,看在秦阳的眼中,却是跟他见到过的那些人贩子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要恶毒。 秦阳无法想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父母怎么可能做到如此狠心? 难道真的把亲生女儿当成一件商品了?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旁边的小野猫倒是已经司空见惯了,她甚至还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口气之中蕴含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自嘲。 “这就是暗香城大多数父母的现状,他们生孩子不是为了养老,更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而是想要换取最大的利益。” 小野猫将目光转回,充满了恨意地盯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恨恨说道:“在我之前,他们已经卖过好几个儿女了,又有哪一个不是他们亲生的呢?” “死丫头,你还不服气了?老子生了你,又养了你,你就是属于老子的,你有什么资格逃走?” 男人显然也听到了小野猫的话,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破口大骂,听得秦阳叹为观止。 这让秦阳有一种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封建社会的感觉。 可就算是在人心未曾开化的封建社会,最多也就是父母之命罢了。 又有谁的父母,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女送去当祭品的? 听得小野猫的话,秦阳已经清楚地知道这对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或许真如小野猫所言,这就是暗香城的现状。 同时这应该也是非人斋建立这暗香城的大方针,那就是不择手段鼓励生育。 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有源源不断的试验品,来进行细胞变异药剂的研究。 甚至有可能很多生孩子的男女,事先双方都未必认识。 他们就只是为了生一个孩子,等养大之后当作祭品送到城主府,换取丰厚的奖励。 这已经不能算是亲人了,最多就是一笔投资很大的商品。 但最后从城主府那里换来的利益,肯定是能弥补他们多年付出的。 这是个罪恶的世界,也是一个畸形的社会。 这些家伙的所作所为,简直颠覆了秦阳的三观,让他愈发痛恨非人斋了。 这些家伙连最基本的人都不做了,那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此刻秦阳觉得用那些禽兽来比拟眼前这对夫妇,都是在侮辱禽兽。 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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