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遂,你有意见?” 听得周遂这有些指责和不满的言语,孔稷手中拿着签署好的城主令,眼睛突然眯了起来,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变得冰冷了几分。 而且孔稷也不像刚才那样客气地称一声“将军”了,身为暗香城的绝对主宰,谁要是敢置疑,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末将不敢!” 周遂自然不是傻子,他如何听不出孔稷口气之中的那一抹怒意,因此他直接被吓得单膝下跪,再不敢说一个不字。 “起来吧!” 见得对方识相,孔稷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真的惩罚对方。 听得他这三个字,周遂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只觉出了一背的冷汗。 “说实话,周将军,对于你们暗卫军这段时间的表现,我很不满意。” 紧接着从孔稷口中说出来的话,差点让周遂又跪了,他能听出城主大人口气之中隐晦的怒火。 “第一都统擅自行动,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还有龚波那一整队暗卫被杀,到现在还没调查出个结果,你们暗卫就这点本事吗?” 孔稷的口气愈发凌厉了几分,这一次是真的让周遂又跪了下去,额头上满是冷汗,身形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这两件事都算是暗卫军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 第一都统尸骨无存倒也罢了,可是龚波那一队暗卫被杀,一直被视为整个暗卫军的奇耻大辱。 这一段时间暗卫军几乎是全体出动,包括那位统帅都亲自上阵了,却依旧没有查出太多的蛛丝马迹。 这确实是显得暗卫军太过无能,自诩掌控整个暗香城的暗卫军,竟然连一个凶手都找不出来,这他娘的真是见鬼了。 事实上暗卫小队长于巳,还有那暗卫都统薛魁,都曾找到过一些线索,甚至跟真正的凶手秦阳照过面,最后却都不了了之。 对于一个手持城主令的洪贵,薛魁和于巳自然是不敢将这些事随便乱传,那暗卫被杀的案子,肯定也变得更加难查了。 周遂知道这些事一定会引起城主大人的不满,没想到今天自己竟然当了这冤大头,还真是有些倒霉啊。 “罢了,先起来吧!” 孔稷摆了摆手,见得周遂起来之后,便又说道:“所以说你们暗卫是时候该加入点新鲜血液了,免得长此以往,尽是一些尸位素餐之辈。” 对于孔稷的话,周遂自然是不敢反驳。 可他心中却完全不相信一个筑境初期的家伙,能给暗卫军带来什么改变。 “洪贵,你先跟他去熟悉一下暗卫军吧,别让我失望。” 孔稷将目光转回秦阳的身上,脸色也缓和了几分,这不由让周遂心中再次生出一丝羡慕忌妒恨。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周遂心中极不平衡,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带着洪贵就出门了。 “嘿嘿,暗卫军中那些将军都统的,可都是一群桀骜不驯的家伙,孔兄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啊!” 看着洪贵二人离开的背影,老爷魏尧突然古怪地笑了一声,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其他几人都是深以为然。 “据我所知,暗卫军四大将军,包括那位统帅,好像都有意要扶植自己的人上位,这突然空降一个第一都统,恐怕谁都不会舒服吧?” 旁边的夫人也是似笑非笑,总觉得这一次洪贵得到这个第一都统的位置,未必就真是一件好事。 “你们担心什么?有我签署的城主任命,那群家伙还真敢杀了洪贵不成?” 孔稷好像并没有太过担心,又或者说对自己的城主令很有自信,接口说了一句。 “杀人他们自然是不敢,但为难一下洪贵,给他一个下马威,恐怕是免不了的。” 夫人接口出声,听得她说道:“她终究是只有筑境初期的修为啊。” “这个嘛,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如何当得这第一都统?” 孔稷显然早就意识到了这些问题,这或许也是他给洪贵的第一重考验。 一个人想要成长,必然不能事事都依靠别人。 现在的洪贵确实有三大护法作为靠山,但三大护法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跟在他身边吧? 暗卫军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更是暗香城最大的官方力量,没有点手段怎么可能管得好? 现在洪贵手中确实有城主孔稷签署的城主任命,那些暗卫军高层也确实不敢拿他如何,可阳奉阴违这种事还是很好操作的。 如果洪贵只想做一个被架空的第一都统,拿着名号享清福倒也罢了,他一旦想做点实事,遭遇的阻碍绝对不会小。 因此这第一次的露面极为重要,一旦被暗卫军其他人看轻,那他以后再想拿回威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想去看看热闹了。” 一旁的柳月微突然开口,然后也不待三个大人物表态,便是快步出门追前边两人去了。 “这丫头……她是想去看洪贵的笑话吧?” 见状孔稷也不禁莞尔,旁边两人也是相视一笑,毕竟他们都知道洪贵跟柳月微不对付。 现在柳月微跟过去,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 这让洪贵本就不太富裕的底气,变得雪上加霜起来。 ………… 城主府,大门口。 “咦?你怎么又跟过来了?” 当秦阳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线中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开口问了出来。 要知道柳月微在暗卫军中又没有什么职务,现在是他洪贵要去暗卫军中履职,你跟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看热闹了。” 柳月微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这话出口后,就连前边一言不发的周遂都是回过头来看了这小姑娘一眼。 他倒是对柳月微有些印象,知道这位是城主大人跟前的红人,就是不知道这小姑娘跟洪贵是什么关系。 反正周遂对洪贵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这空降的第一都统,要不是有城主大人的城主令在手,自己都懒得搭理。 “嘿嘿,姓洪的,这一次就算你再偷走我的城主令,恐怕也不太好使呢。” 柳月微一边走一边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开口,这话听在周遂的耳中深以为然,但秦阳却并不以为意。 因为秦阳知道,自己并不需要打败暗卫军所有的人,只需要压过剩下的七个都统就行了。 连这个暗卫军的将军都只是筑境大圆满,那些都统最多恐怕也只有筑境后期的修为。 在初象境的时候,秦阳就能硬撼筑境中后期的变异者,总不能现在突破到筑境初期了,实力反而下降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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