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对自己的手段还是很自信的,他刚才动作很快,所有人都只是看到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王六,这当然算不上打人了。 他这是四两拨千金的手法,也只有王六这个当事人,才能在那一刻感觉到自己的手肘一麻,忍不住放开了那幅画。 可这看在其他人,哪怕是那练家子的顾师兄眼中,也只是一闪而逝的事情,这无论如何称不上打人。 刚才王六倒是顺势滚到了地上,但所有人都清楚,他装的成分至少占了九成九,就是想讹对方一把。 “第二,他说我抢了他的东西,那你问问他,我是怎么抢的?” 秦阳继续开口,如此逻辑清楚的说法,让得两位警员不由自主地选择更相信他。 实在是王六的名声在这古玩市场一向不怎么好,严格说起来都算得上是坑蒙拐骗了,一直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 “就是他手中那幅画,原本是我的,被他抢走了。” 王六这个时候也豁了出去,所谓人为财死,更何况是百万往上的巨款,他无论如何也要争取一下。 “你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这明明是我花钱买的,怎么就成抢你的了?” 秦阳差点被气笑了,他在说话的时候,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付款页面。 其中一个警官走近了几步,看到了那付款金额,甚至还看到了秦阳对于这笔付款的备注。 “76号摊位画作付款!” 这就是秦阳付款之时的转账备注,而王六这个摊位号正好就是76号,不得不说秦阳做事依旧是滴水不漏。 这一下就连那边的顾师兄也是心生佩服。 因为他刚才在付款的时候,根本没有做什么备注,觉得这就是一次简单的交易。 “王六,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看到付款和备注的警员回过头来,口气有些不悦,更有些凌厉,显然他觉得这王六就是没事找事。biqubao.com “警官,我卖给他的只是第一层的画,剩下的画,就是他抢我的。” 王六再次把刚才的说法拿出来又说了一遍,让得两名警员脸色有些茫然,又有些疑惑。 这怎么还一层画两层画的,到底什么意思? “还是让我来给两位警官解释吧!” 秦阳接过话头,听得他说道:“就是我在他这里买了一幅假画,然后发现这画有夹层,大赚了一笔,他心有不甘,就在这里耍无赖了。” “而且,他卖给我的就是一幅假画,我却花了一万一千块钱,说起来还是我吃亏了呢。” 秦阳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让得两位警官看向王六的目光有些古怪,又有些愤怒。 现在他们已经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全过程,事情的起因,就是王六用一幅假画,骗得别人花一万多买了去。 单就这笔买卖来说的话,王六其实是大赚特赚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幅画另有玄机,对方揭掉一层假画,弄出来一副徐公真迹,转手就卖了一百多万。 如此强烈的冲击,让得这摊主心中极度不甘。 这可以说是当着他的面刺激他,是以有了后来的胡搅蛮缠。 “王六,你也是这南城古玩市场的老油条了,捡漏打眼这种事,还需要我们来教你吗?” 已经明白了事件全过程的警员,脸色很是严肃,走到王六的身旁苦口婆心开始劝说,只是他们心中并没有太多把握。 这警员所言,才是古玩市场的规则。 任何东西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之后,就再也不能回找了。 这中间更多的是客人打了眼买了假货。 可是离柜不认,一向是古玩行业的规矩,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只是今天这差价也太大了,就算王六明白这个规矩,他也很不甘心,更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这一百多万都让人眼红了,更不要说那画可能还有第三层。 要是揭出个价值上千万甚至几千万的古画,那他直接一头撞死得了。 “哎哟,哎哟!” 就在两名警员劝说的话语刚刚落下之时,王六赫然是抱着自己的脑袋再次滚到了地上,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哎哟,我头疼,就是他打的,我要去验伤。” 王六的声音不断传出,让得两名警员也有些无奈。 他们先是看了看王六,然后又看了看秦阳,就算心中知道这到底是谁对谁错,可既然已经出警,肯定不能视而不见。 现在王六一口咬定是被秦阳给打了,而且在地上滚来滚去。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装的,他们也觉得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此事。 “这位先生,要不你跟我们走一趟警务所吧。” 其中一个警员无奈地看了一眼秦阳,听得他说道:“你放心,我们会第一时间调出这里的监控,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看来这警员还是决定公事公办,而且等这里的监控调出来之后,一切都将一目了然,到时候王六也不可能再耍无赖了。 听到这话的王六,心头固然是一沉,可也没有停下动作,依旧在地上抱着脑袋滚来滚去。 他打定主意,就算最终拿不回那幅画,也要给这讨厌的小子添点赌。 比如说说自己头疼,要去医院验伤; 又比如说去法院起诉,到时候一场官司打下来,他时间多的是,对方心情肯定也不会太好。 这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哪怕王六知道打官司自己多半也打不赢,但只要能让对方不痛快,就是他喜闻乐见之事。 旁观众人都是心中感慨,心想这件事恐怕就要告一段落了。 王六和那人都会被带去警务所,待真相大白之后才能出来。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不去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那年轻人依警员之言而行的时候,却听到他口中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他们都是齐齐一怔。 “看吧,警官,你看到了吗?他不敢去,他心虚了!” 而听到这话的王六,却是瞬间停止了打滚,然后坐在地上指着秦阳大呼小叫。 仿佛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受害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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