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景文走在最前面,他左右手分别托着一个小号爆竹,高约二十厘米,直径目测也有二十厘米。 汤若望走在第二位,他左手托着一个小号爆竹,右胳膊夹着一个中号爆竹,高度和直径都比小号爆竹粗了十公分左右。 焦勖走在最后面,他双手抱着一个超大号的爆竹。高约六十厘米,直径差不多有五十厘米。爆竹十分沉重,以焦勖的力量抱着也有些吃力。 锦衣卫见状顿时大惊,纷纷抽出腰刀拿出弓弩,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正要上前拦截被朱连挥手制止,“不用检查,让他们过来。” “陛...陛下,臣怕他们三人有不轨之举。” “没事,你们暂且退去,朕要和他们商议秘事。” “遵,遵旨!”锦衣卫千户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用眼神警告范景文不要做出僭越之举。 如果崇祯出现意外,他们这些人的三族都会成为殉葬品。 范景文率先把手雷放到旁边的石桌上,另外两人照做后依次摆开。 范景文指着最大的爆竹说道:“陛下,这是臣做的小号手雷,从里往外依次是火药,硬纸,铁珠,硬纸。重四斤八两(明代一斤约596克),捻信长五寸,点燃五息后爆炸。” 朱连尝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普通人扔出十几米远已是极限了。 平原野战肯定不能用,稍有不慎就会做出杀敌一千自损九百的举动。 对守城来说足够了。 居高临下,扔下去就能伤人。 不过...刚从鼠疫中缓过来的老百姓有力气吗? 他指着手雷问道:“范尚书,京师新招募的兵士扔的动吗?” 范景文怔了下,想起了兵部募兵的要求:能拿起砖头者皆可招募。 怪不得兵部要求如此低,原来陛下早就想到了用手雷御敌。 一块砖头(土坯)重约十六七斤,能拿起砖头的人肯定能拿起手雷。 “陛下,臣以为可以。” “那就好!” 放下小号手雷,朱连把目光看向第二个。 第二个手雷与第一手雷同样大,区别是最外面一层纸的颜色不同。 范景文介绍道:“陛下,此乃二号手雷,从里往外依次是火药,硬纸,铅丸和铁砂,硬纸。重约五斤,捻信长五寸,点燃后五息左右爆炸。” “嗯。”朱连微微点头。 在只有黑火药的年代,要想威力大只能增加手雷火药填装量,相应的体积和重量也会增加。 “继续说,说完了再测试。” “遵旨。”范景文后退半步把位置让给了汤若望。 “皇帝陛下,这分别是我制作的三号和四号手雷。三号手雷从里往外依次是火药,硬纸,铅丸,硬纸。四号手雷,从里往外依次是火药,硬纸,碎铁皮。它们的捻信长五寸,点燃后五息左右爆炸。” 朱连轻轻点头。 三号和四号手雷只是尺寸上的放大,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没亮点也没毛病。 这个老外好像被自己的规则限制住了。 朱连有些泄气的看向最后一个超大号手雷。 “陛下!”焦勖声音粗狂,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 “这是臣制作的五号手雷,臣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震天灭地雷!” 朱连看着超大号的尺寸点了点头:“从分量看确实能震天灭地,就是不知有没有独特之处。” “有,嘿嘿!”焦勖嘿嘿一笑,他拍着超大号手雷说道:“俺在手雷里面加了些佐料,最里面是火药,火药外面包了一层硬纸。硬纸外面放了四种东西,第一种是铅丸,第二种是砒霜,第三种是巴豆,第四种是辣椒面。” “最外面是硬纸,捻信长十寸,点燃后十息后爆炸” 听完焦勖介绍后朱连愣了好一会。 这厮外表粗犷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闲暇时还能写字出书一副书生气息。(《火攻契要》一书出自焦勖之手,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完整阐述火炮生产和使用的技术指南。) 没想到他制作的武器竟然如此阴狠毒辣。 辣椒面,砒霜,巴豆... 好家伙! 直接从热武器进化到生化武器。 这厮幸亏没有生活在二十世纪,否则妥妥的生化武器专家。 朱连对焦勖的脑洞非常赞赏,他拍着对方的肩膀鼓励道:“焦员外郎果然是栋梁之材,朕心甚悦。” 夸完焦勖后朱连转身继续对范景文和汤若望说道:“你们做的东西朕看了也很高兴。” 反正夸奖不要钱,朱连毫不保留的对三人进行一番称赞。 “陛下过誉了,臣只是尽为臣之道而已。”范景文有些受宠若惊。 工部不同于其他部门,除了花钱就是花钱。平日里没少受到皇帝责备,这次被崇祯夸奖属实有些意外。 范景文年纪大,为官时间长,对衙门里的这点事门清的很。 试问工部有几个不贪的? 以前工部尚书张凤翔为例,他只当了不到一年的工部尚书,据说贪污的钱财已有数万之巨。 下面的侍郎能不贪吗?难道陛下不知道他们贪吗? 陛下显然是知道的,只是在工部任职的大多是人才,朝廷又是用人之际,只要不犯大错不贪大财,陛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朕从内帑给你支取五十万两银子,安排工匠大批量制作手雷。滚木礌石之类的都要尽可能多的采买制作,以备守城。” “遵旨!”范景文带头跪地,磕头领旨。 “起架,回宫!” 王承恩一声令下,整个銮驾队伍缓缓启程朝皇城方向匀速走去。 范景文看着銮驾远去的方向,缓缓摇头。 在他看来京师是守不住的。 大明能有今日,非城不坚炮不利,而是失去了民心。 老百姓能有什么奢求?无非是吃一口饱饭而已。 不解决吃饭的问题,空谈守城将毫无意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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