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连不说话。 他并不想放过朱纯臣,这厮在历史上的表现非常差劲。 历史上他一毛不拔,眼睁睁看着大明走向灭亡。 李自成攻进北京后他热脸贴冷屁股,率领众臣投降。 没想到的是,李自成最恨这种没骨气的人,加上他是一等公,便毫不犹豫的将朱纯臣处死。 万贯家财也被农民军抢的干干净净。 反正早晚都会死,与其将家产送给流贼,不如交给朝廷! 见崇祯不说话,懿安皇后顿了顿,继续问:“陛下真不留情面吗?” 朱连缓缓摇头,“为君者,言出必行!” “好!”懿安皇后站起身。 朱连以为她要走,刚想站起来送客,却见懿安皇后再次朝他施礼。 “陛下既然心如磐石,臣妾就放心了。” “若是陛下军饷筹备不足,家父太康伯府上还有十几万家产。” 朱连急忙说道:“皇嫂见笑了,朕并未针对太康伯。” 懿安皇后一脸认真的摇头:“陛下,臣妾不敢玩笑,此次前来也并非求情。若京师告破,纵有千万家产,也会被流贼洗劫一空。” “现在朝廷缺钱少粮,臣妾势单力薄帮不上忙。不过,若是张家人与此事有关,要杀便杀,要砍便砍,我绝不阻拦。” 朱连愣了,没想到懿安皇后竟然如此大义。 他双手合拳,深深的朝懿安皇后深施一礼,“朕明白皇嫂的意思了,有皇嫂在,实乃大明之幸!” ...... 成国公府外。 灯笼火把将黑暗驱散,照亮了府门外的青砖路。 府门旁边摆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王之心面色沉重坐在椅子上。 随着厂卫们进出,府中所有值钱的东西被一件件搬出。 “金钗一支,重五两六钱。” “珍珠项链一条,二十两金锭十个......” 旁边负责记录的小太监笔走龙蛇,将搬出来的财物全部登记造册。 成国公夫人穿着一身华服,站在王之心前面咬牙切齿。 成国公虽然贵为一等公,府上却只有寥寥数十个家丁,根本无法抵抗这帮见钱如命的厂卫。 王之心只抄家不拿人,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多的往身上藏钱。 可藏得再多也只是数十万家产的九牛一毛! 成国公夫人怒道:“王之心,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王之心面无表情:“夫人,想骂便骂想打便打,我只是奉命行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要映射陛下,否则我绝不客气!” 此言一出,成国公夫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回想刚才说出的话,顿时脊背发凉。 她对着地面狠狠地跺了一脚,转身朝皇城方向走去。 ...... 午门,皇城外! 浩浩荡荡的车队从东往西一字排开,两边站着锦衣卫和厂卫。 他们穿着京师三大营的盔甲,弓弩火器一应俱全。 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李邦华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视着台下。 负责护送的锦衣卫和东厂只有两千人,南迁的马车却超过了五百辆。每辆车上都装满了金银财宝,行驶起来笨重缓慢。 别说遇到流贼,就是遇到普通的毛贼也跑不起来。 而且。 据他所知,城门口还有百余驾马车在等。 那些马车里都装着勋贵们舍不得扔的宝贝,就算千山万水也要带到南京。 朱连在王承恩的陪同下走出午门,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窃喜。 这些马车得装了不少钱! 一众勋贵和朝臣在午门前并排站立,见皇帝出现,纷纷跪地施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李邦华走到朱连身边拱手施礼:“陛下,三大营除守城人外,其余已全部驻扎在皇城之外;巡捕营,锦衣卫,东厂也已在午门外集结完毕。去往南京的勋贵和大臣已经上车,只等太子和陛下后宫车马到齐,便一同出发!” “李阁老辛苦了,来,坐下说!”朱连让人给李邦华搬了个凳子。 “臣惶恐。”李邦华被感动到了,他伸手擦拭眼角,眼神愈发坚定。 “王承恩,后宫准备的怎么样了?” 后宫理论上有很多东西需要带,但能搬走的却寥寥无几。 无非是衣服,珠宝,铺盖还有食物。 其他的就是人了。 太监宫女负责装车,其余人等负责管好自己。 “回皇爷!太子,永王,定王,昭仁公主,长平公主皆已收拾妥当,只等拜别陛下。”王承恩从身后回答道。 “嗯?懿安皇后呢?其他人呢?” “懿安皇后誓死不去南京,说要与京师共存亡。周皇后和袁贵妃劝不动,便不再劝了。其他妃子也要留在就京师,陪着皇爷共抗流贼。” “哎。”朱连叹了口气。 大明的女人竟然贞烈如此,比朝堂上那些官员强了百倍不止。 “不去便不去吧,告诉太子他们,不比向朕拜别,此去南京路途遥远,要多加小心。” “皇爷...车队还没出发,不如...” “朕的话就是旨意,你只管传达!” “遵旨。”王承恩无奈转过身,一瘸一拐的走向太子乘坐的马车。 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朱连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指着车队说道:“李阁老,太子南迁的车队太过臃肿。一旦遇险首尾难顾,还不如留在京师安全。”biqubao.com “陛下,他们不按照旨意来,臣也无可奈何。” 李邦华何尝不知? 旨意上写的明明白白:家眷不宜多,轻车简从。实际可倒好,这些人恨不得把家里的土都装上带到南京。 他管不了,也没法管。 “这事好办,何人负责护送?” “陛下旨意上没说,臣便自作主张让左都督刘文耀负责护送。” “宣刘文耀近前来,朕有话问。” 刘文耀毕恭毕敬的来到崇祯面前,由于穿着盔甲,只好拱手施礼:“陛下,臣刘文耀奉旨面君。” “此去南京的马车有多少辆?” “午门外有五百一十九辆,左安门附近还有百余辆。”刘文耀如实回答。 “太多,传朕旨意,南行车队轻车简从,每户限四辆马车。超出者如不听从,则留在京师与朕御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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