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天佯攻时阜成门没有动静,会不会有诈?臣提议,先让城里的细作摸清阜成门守军和火炮数量,再做定夺!” 一直没说话的刘芳亮发话了。 别人可以不考虑这个问题,他不行。 说好听点是先锋,攻破城池他有头功,说难听点就是用人命换胜利! 北京的城墙的又高又厚,短时间内肯定攻不破。 时间一长,攻城造成的损失将难以估量! 他必须知己知彼才能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李自成淡淡一笑:“方亮想多了,这北京城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攻破的,就算短时间内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也有充分的时间调兵遣将。” “我...朕...”李自成称帝时间不长,对朕这个称呼还有些不适应。biqubao.com “朕不怕崇祯在阜成门上布置重兵,反而希望他那样做。只有把明军的精锐打光了,才能让他认清现实,早早投降!” 说到这李自成突然开始摇头,“不,不用他投降,他也不会投降!只要把那些守军杀光了,杀怕了,就能像洛阳一样不攻自破!” 李自成进攻洛阳时守军内讧,打开城门将他们放进了城。 “臣,领旨。” 刘芳亮无话可说,只能点头领旨。打仗就会死人,要想少死人,只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不过...”李自成话锋一转,“今天晚上让杜勋从阜成门进城,顺便数一数城头上有多少火炮。” “至于议和的条件嘛...二百万两白银,外加朕去山海关外帮他围剿八旗兵。条件如此诱人,他不会不同意吧?” 李自成的话刚说出口,只听外面轰的一声。 吓得所有人立刻站起来看向帐外。 “皇上,明军偷袭!”刘宗敏左手拿起头盔戴在脑袋上,右手提着宝剑冲了出去。 其他人也纷纷收拾,准备迎敌。 片刻后刘宗敏一脸嘲笑的走了回来:“皇上受惊了,炮声是从阜成门的方向传来的,只是空炮没有弹丸,探马回报明军没有趁机偷袭,应该是疲兵之计。” “困兽犹斗,不足为惧也!”军师宋献策手捻须髯,微微一笑。 左辅牛金星眨了眨眼睛,说道:“各营密切关注各城门上的动向,防止明军趁夜偷袭。” ...... 京师,乾清宫。 轰的一声! 当西面传来炮声时,朱连知道是酉时中了。 城上的守军每隔半个时辰放一次炮,第一次在酉时中,下一次是戊时初(晚上七点)。 “皇爷!”王承恩的声音在朱连身旁响起。 朱连好不容易有了写作的灵感,正要下笔写动员令时却被王承恩打断了。 他有些不悦,“嗯,何事?” “阎应元到了!” “谁?”朱连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江阴典史阎应元到了!” 朱连浑身一颤将手中的毛笔甩了出去,激动的站起身:“快让他进来,不,快把他请进来!” 王承恩一脸的震惊。 典史是什么职?无品,未入流,严格来说算不上官,只能称为吏。 区区小吏竟然能被皇上用请字,可见一斑! 片刻后,在王承恩的带领下江阴典史阎应元走了进来。 “臣阎应元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阎应元外包看起来二十多岁,面目消瘦,一脸疲惫。穿着一身明军最普通的棉甲,右臂帮着一条白布。 他跪倒施礼时看到右臂的白布后后背顿时一凉,伸手把白布扯了下来。 “陛下,投降流贼的明军皆在右臂绑白布,臣为了迷惑流贼才会如此打扮,请陛下见谅。” 朱连大手一挥毫不在意,“无妨,阎典史快起,朕可算把你盼来了!” 阎应元一脸懵逼的起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阴距离京师一千八百里,他收到朝廷的六百里加急后立刻动身。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到达北京城外时流贼已经围城。 好在他知道流贼的底细,在右臂绑了白布假装成探马才骗过敌军,在城外以投降的名义被人用绳子拽进城。 可是... 要知道,大明朝除了给事中和御史外,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上朝面君。 他一个小小的典史,陛下竟然亲自让他来到乾清宫,会是什么事? 见崇祯一脸兴奋,阎应元跪地不起:“臣惶恐,请陛下示下。” 朱连淡淡一笑,“阎典史平身吧,朕找你来是为了守城,仅此而已。” “谢...谢陛下。”听到是让他守城后,阎应元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 “晚饭吃了吗?” 阎应元一脸扭捏,这一路风餐露宿,饿了吃干粮,渴了随便找点水喝。 找不到就硬抗。 现在是又渴又饿。 当着皇上的面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含糊其辞。 朱连吩咐道:“王承恩,让尚膳监弄两个菜再熬点粥,做好后端过来给阎典史吃。” “陛下臣不胜感激!”阎应元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这待遇的规格太高了! 别说他,就是位极人臣的当朝首辅也没享受过,可见皇上对他的重视。 崇祯并不急于让阎应元进入守城的角色,他给阎应元赐座后让他休息。 片刻后,尚膳监将做好的饭菜送了过来。 阎应元期初不敢当着崇祯的面吃,在王承恩的再三示意下才背过身去狼吞虎咽。 朱连坐在椅子上,仔细观察着阎应元。 历史上的阎应元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是抗清三公之一! 至于另外两位朱连没有召他们进京,因为朱连夜不确定京师能不能守住,与其冒险不如给太子多留点人才。 阎应元任江阴典史期间率十万民众,面对二十四万清军铁骑,两百余门重炮,独守孤城八十一天。使清军连折三王十八将,死七万五千人,史称江阴八十一日。 最后江阴惨遭屠城,仅剩下老幼五十三口人。 能在八旗兵的围攻下守住城池,而且是八十一天,别的不说,阎应元守城绝对有一套! 朱连不远千里让阎应元来北京的目的只有一个:守城! 只要守住京师,大明就还有一口气! 凭着这口气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也未尝不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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