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北伐以来,李自成每时每刻都在幻想他已经攻下了北京城! 打开城门后百官叩首,万民相迎。 他坐在皇极殿内的龙椅上,指点江山! 然而...此时北京城就在眼前! 高耸的城墙,犀利的火炮,英勇的军民把他挡在城外。 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太难受了! 难受的让他抓耳挠腮! 当李岩说他有计策时,李自成忍不住开口:“先生请讲!” “第一个是诈降计,明日攻城前,安排千余民夫穿着明军的甲胄前去投降。如果明军射杀他们,可以借此事告诉已经投降我军的明军,明廷在说谎。” “如果明军把这些人放进城,正好可以让他们在城中作乱。即便里面有人真心投降,对我军也没什么损失。” 李自成点点头,对这个计策比较满意。 “第二个计谋是劝降!” “谁?” “吴三桂!” “吴三桂?” 随着李岩念出这三个字,整个中军大帐陷入短暂的安静之中。 牛金星皱着眉反问:“吴三桂麾下有五万关宁军,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他会投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岩淡淡一笑:“请问左辅大人,吴三桂什么时候到达的山海关?” “据说五天前就已到达山海关!”牛金星想了想。 “山海关距离北京不过区区六百多里!崇祯二年,袁崇焕从山海关出发到达蓟州一带用了四天,他已经够慢了。而吴三桂用了五天时间,却还在抚宁附近徘徊。” “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观望!” “观望?”李自成有些不解。 “对,吴三桂要是想来早就来了!他在观望,想看看谁会赢得这场事关明廷生死的大战!如果我们久攻不下,他会在我军疲惫之际进京勤王;如果我们攻下北京,他会投降。” “不过...到底是投降大顺还是投降建奴,就要看皇上有多少诚意了!” 中军大帐内再次陷入安静。 片刻后,刘宗敏说话了,“皇上,当务之急是攻下北京城,至于劝降吴三桂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作为李自成从陕西带出来的嫡系,刘宗敏不会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现在的爵位是汝侯,外加左都督职。 吴三桂被封为平西伯,假如他投降顺军,李自成至少也得给个侯爵的爵位。 如此一来,吴三桂就和他平起平坐了! 一个降将,有什么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所以刘宗敏决定暂时避开这个话题,等攻进北京之后再说。 李自成点点头,转而问道:“明日攻城,诸位可有良策?” 众人非常默契的看向刘芳亮。 刘芳亮顿感头大。 他顶着众人的目光说道:“明天攻城还是用放崩法,不过我另有两手准备。” “通过询问攻城的士兵得知,明军从城上扔下来的东西,爆炸后产生的烟雾十分刺鼻。明天攻城前让所有人准备一块厚布,沾水后挡住口鼻,或许有效。” “另一手准备是针对明军扔下的小万人敌,此物燃烧剧烈,极难扑灭。所以我打算让民夫们顶着沾水的棉被前去撬砖,棉被沾水后不但无法点燃,还能抵御火器射击,一举两得!” 李自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芳亮,忍不住问:“这些法子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回皇上,不是!是李先生想的,只是借我的嘴说了出来。” “军师?”李自成看向宋献策。 宋献策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点头说道:“皇上,臣以为此法可行。” “好!”见没人反对,李自成拍板决定道:“希尧(刘西尧),为防止山海关和天津的明军我军,你带所部人马去往通州一带驻扎。” 李自成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决定分兵。 否则一旦被明军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芳亮明天先安排一千民夫诈降,随后带麾下所有士兵攻打西便门和广安门!” “宗敏你带三万民夫,两万步卒攻打阜成门和西直门!” “其余众将围城佯攻,不得有误!” “遵命!”所有人齐声回应。 李自成站起身,表情严肃的继续说道: “自北伐以来,我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现在好不容易围了北京,你们更要奋勇杀敌!明军的勤王大军吴三桂在东,刘文耀在南,他们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稍有不慎就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只有尽快攻下北京,我们才能在中原立身!才能从民心,顺天意,成就霸业!” “此战,需速战速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叩首。m.biqubao.com 李自成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为防止明军夜袭,芳亮辛苦一点,安排人巡夜!也算戴罪立功了!” “臣遵旨!” 是夜。 三百余名死士从西便门旁边的城墙上,顺着绳子降落到地面上。 护城河里顺军用于渡河的长木早已被拖进城内,或是做成滚木,或是被劈柴点了火。 城墙上被翘下的砖头已经用砖头补好。 墙边流贼的尸体也已经被拖到护城河外,尸体与木头堆在一起烧了很久。 这些尸体必须及时处理,否则会产生瘟疫。 至于远处的尸体,明军这边就不管了。 顺军更不会管。 三百名死士将城上放下来的木头扔进河里,踩着木头渡过护城河朝西南方向摸了过去。 ...... “卖报卖报!崇祯十七年第二期出版了!” “重大消息!” “昨日流贼攻城,我军大获全胜!以伤亡七百人的代价,打死打伤七千流贼!” “陛下要在天坛旁建忠烈祠,把所有战死者的名字刻在里面,供万民敬仰!” 天还没亮,卖报的小儿郎便已经起床,站在大街上大声吆喝。 有了第上一次买报的经验,这次老百姓们没有多问,纷纷掏钱准备买报纸。 朝廷募兵之后,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钱了。 拿出两个铜板买报纸更是不在话下。 “小孩,报纸没涨钱吧?” “没涨!不要钱!”小孩童拿着报纸走到买报人面前,伸手递了过去。 买报人愣了下,想接却没敢接。 他怕这里面有猫腻,于是斥责道:“你这小孩多大了?怎么该跟我逗呢!快说多少钱!” “真不要钱!”小孩童把报纸举过头顶,递给路过的行人。 “别闹,买东西哪有不给钱的?” “真不要钱!万岁爷说昨儿个守城死了不少人,他们都是大明的英雄豪杰!为了纪念他们,万岁爷把那些人的名字都印在了报纸上!” “万岁爷还说了,谁的钱都能挣,唯独不能挣英雄豪杰的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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