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大错特错!”朱连一脸平静。 “请陛下赐教!” “李闯贼越是这样做,已经投降的明军就越害怕!他们不是嫡系,获得的信任也有限,如果继续跟在李自成身边,早晚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他造反时对外宣称永不征赋,随着攻陷的地方越来越多,李闯贼的‘国库’已经撑不住了,所以最近改口号为三年不纳粮。” “如此反复无常,已经失去民心了。” “失败,是早晚的事!” “物极必反,李闯贼开始走下坡路了!” 阎应元和王国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但现实容不得他们震惊,随着火炮声响起,攻城战再次开始了。 朱连简单鼓舞士气后,快速离开城墙。 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因为这次攻城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目光能看到的地方全是人! 而且在明军火炮射程外的地方,流贼正在用木头搭建炮台。 火炮架的越高,打的越远! 北京城墙高三四丈,只要炮台搭的比城墙高,就能凭借射程优势对守军形成火力压制。 有了第一日攻城的教训,刘宗敏想到了这个方法。 “炮台要比城墙高,上面垛上沙包,安放大炮,听到没有?” “属下领命!” 远处。 第一波民夫迎着明军的炮火,扛着木头冲到了护城河边。 这些人将木头扔进护城河后,转身就跑。 紧接着第二波顶着湿棉被的民夫冲了上来,他们头顶湿棉被,手里拿着撬砖的工具,踩着木头来到城墙边,不由分说立刻撬砖。 第三波人抬着简易云梯,左手拿盾牌,右手持刀,渡过护城河后立刻架梯往城上爬。 第四波人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拿着火器、弓弩不停地朝城上的守军射击。 这些人看似很多,但是与他们身后的大军比起来简直少的可怜。 此次攻城的顺军总数高达七万人! 七万大军在城西纵向展开,绵延十几里。 要知道,整个京师从北到南也不过十五里之多。 “杀!杀!杀!” 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这些声音聚在一起宛如一条巨龙,在城外翻云覆雨,不停地撞击着屹立几百年的城墙。 在这样的攻势下,在这样的喊杀声中,锦衣卫指挥同知王国兴感觉自己与蝼蚁无异。 太渺小了! 无助且无力! 之前积攒的勇气、被鼓舞起来的士气眨眼间荡然无存。 心中只有恐惧。 但在此时,王国兴身旁响起一道嘹亮的声音:“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杀!” 声音从西便门传出,沿着城墙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师。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用在,杀!” 城墙上的炮兵快速装填火药,引信,弹丸。手中的火绳与引信轻轻一碰,轰的一声,炮弹激射而出。 发出的炮弹不是漫天弹雨就是杀伤力极大的大弹丸,成片或者成一条直线的对顺军造成杀伤。 见流贼攻到了城墙下,守军纷纷举起滚木礌石,用力的往下砸。 砸倒一片后,旁边的人顺势扔下各种手雷以及震天灭地雷,还有小万人敌。 一阵爆炸声过后,城下火焰升腾,烟雾弥漫。 攻城的顺军口鼻都被湿布遮挡,这些刺鼻的烟雾对他们影响不大。而且身上的湿棉由于被无法被点燃,所以这些顺军不像昨日那样被活活烧死。 不过,他们的眼睛在烟雾中有了不适的症状。 但是在生死面前,这些人顾不得许多了。眼睛睁不开就闭着,用手摸着城墙的缝隙撬砖。 其他守军拿着弓弩,各种火器,不停地朝下面射击。 他们射击的同时,城下的守军也在还击。 护城河边站着顺军步卒,他们拿着明军制式武器,不停地朝城墙上射击。 拿云梯的顺军举着盾牌,一个接一个的往上爬。 顺军炮兵怕大弹丸从城墙上掉下来误伤友军,使用百子连珠弹往城墙上还击。 守军在密集的箭雨、弹雨攻击下,伤亡快速增加。 更不妙的是,已经有民夫拿着城墙砖往回跑了。(顺军规定:每撬下一块砖头,就回营休息,落后的人,就立即斩首。) “倒火油!”各城门守将几乎不约而同的吼道。 一桶桶滚烫的火油在城头泼下,浇在顺军身上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啊!”被热油浇到的顺军顿时惨叫不止。 “啊——!” 惨叫声还没结束,更惨烈的叫声骤然响起。 城墙上的守军将火把扔到热油上,火焰伴随着浓烟,瞬间升腾而起! 一个个顺军变成了燃烧的小火人,在人群中挣扎。 此时此刻他们只想跳进护城河,熄灭身上的火焰。 在火焰和浓烟的影响下,他们早已失去了方向感,惨叫着翻滚、爬行。 他们所到之处一片火海,碰到的东西,摸过的衣服都立刻被点燃。 被点燃衣服的顺军也慌了,纷纷转身跳进护城河。 藏在湿棉被下面的顺军刚要庆幸,身下的地面开始涌动,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爆炸声。 明军昨夜在城墙下埋了火药罐,在明火的点燃下开始发生爆炸。 轰轰轰! 剧烈的冲击波不但将附近的顺军炸死,甚至将云梯上的士兵掀飞。 火药里夹杂的铅丸,铁丸破空四溅。 剧烈的爆炸声过后,城墙下的顺军在哀嚎声中变成了残肢断骸。 远处的顺军也受到了波及,纷纷倒地,有的受伤不起,有的则快速爬起来向后跑去。 咔嚓! 逃跑的士兵刚转过身就被身后的步卒斩杀! “逃跑者,杀无赦!” 城上的守军来不及高兴,因为流贼再一次攻了上来。 “下面的人快点往上面搬石头!” “火药快用没了,你们几个两人一组往城墙上搬火药!” “起锅烧油,流贼又攻上来了!” 阜成门上的守将李副将一边指挥作战,一边时刻观察后勤补给。 轰的一声! 一门神威大将军炮炸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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