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今儿还去城门楼吗?昨夜流贼偷袭不成,损失三千兵马。李闯贼估摸着被气坏了,攻城时间比昨天早了两刻钟。” 乾清宫内,伺候崇祯起床的王承恩说话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流贼自围城以来,基本没占到什么便宜。 每天不是损兵折将就是无功而返。 整个京师,包括王承恩已经从最初的恐慌中回过神。 流贼,不过如此,不足为惧。 朱连摇头,“守城的事朕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将士们吧。一会去文渊阁,朕有事找内阁商议。” “臣这就安排銮驾!”王承恩走出去不多时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红色的账册。 他直接来到崇祯面前,跪地将账册举过头顶:“皇爷,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让人送来消息,昨夜锦衣卫与勇卫营在城中剿灭流贼奸细上千人,缴获银两二百一十六万两,这是账册。” “勇卫营伤亡如何?” “没有伤亡,李指挥使直接让人在门口架上红夷大炮,看见的人没有任何反抗,直接投降了!” “不错不错!”朱连对李若琏的成长很是满意。 他都没想到的方法竟然被李若琏想到了,比王之心强多了。 王之心枉为东厂提督,昨夜与五城兵马司围剿流贼奸细窝点时伤亡一百多人。要不是看在他还有利用的价值上,昨天夜里就想废了他。 吃完早饭,銮驾来到文渊阁。 方岳贡,范景文,邱瑜都在,见皇上来到纷纷跪地施礼。 躺在里面的李邦华也得到了消息,刚要挣扎着起身被朱连摆手制止。 众位阁臣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皇上来这里要干什么。 李邦华躺在床上虚弱的说道:“陛下面有不悦之色,不知陛下方不方便说出来!” “朕在考虑是否迁都...” 迁都? 这两个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整懵了。 流贼围城前,朝堂混乱,百姓恐惧,军心不稳时皇上都没考虑过迁都。 现在京师城坚炮厉,军民团结一心,更有正往这赶的各路勤王大军。 此时此刻说迁都二字,属实让人费解。 见李邦华刚要开口,京营总督范景文急忙替他说道:“陛下,流贼攻了几天城除了扔下一堆尸体外没有任何收获。臣多了不敢说,就凭现在这些武器,城中的这些军民,守十天半月肯定没什么问题。” “到时候各路勤王大军一到,流贼自溃!” 方岳贡眼睛眨了眨,说道:“陛下担心的应该不是流贼。” “不是流贼?”邱瑜和范景文同时看向方岳贡。 而方岳贡则一脸神秘的看着李邦华,对自己的猜测很是自豪。 片刻后,范景文浑身一震,他拍着脑门说道:“陛下指的是...建奴?” 朱连点头,“如果流贼攻不下北京,他们会去哪儿?” 范景文伸手拿出一张舆图摆在桌子上,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后,他说道:“臣以为是宣府!” 宣府是明朝九边重镇之一。 九边重镇从东往西依次是辽东镇、蓟州镇、宣府镇、大同镇、山西镇、延绥镇、宁夏镇、陕西镇、甘肃镇。 这九边重镇,除了刚刚被放弃的辽东,其余八镇都在李自成手中。 “再谨慎一点,可能会退回大同!”范景文补充。 “这就是朕担心的地方!一旦李闯贼撤军,辽东的建奴很可能会像崇祯二年那样,绕道蒙古包围京师。现在的他们早已不是十多年前的八旗兵了,有了孔有德带去得到火炮技术,单凭坚城已经挡不住他们了。” 范景文指着地图上的山海关说:“陛下,山海关距离京师不过六百余里。就算建奴包围京师,吴三桂的关宁军也能在第一时间赶来勤王。关宁军是我明军精锐,定可以挡住建奴。” 朱连没说话,只是用目光狠狠地盯着他。 仿佛在问:流贼包围京师这么久了,吴三桂人呢?关宁军的影子呢? 关宁军确实能打,但没有范景文说的那么能打。 正史上,李自成攻进北京后,率兵去往山海关一带,在一片石与吴三桂的关宁军激战。 如果没有八旗兵帮助,吴三桂的关宁军根本打不过李自成。 一片石之战李自成共八万人,其中唐通和白广恩两万人迂回,断吴三桂后路。 正面战场只有四万骑兵和两万步卒,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来自明军西北边军。 吴三桂有多少兵马? 五万关宁军,外加山海关总兵高第的一万人,另外还有三万临时招募的乡勇。 六万对九万,打的关宁军死的死降的降。 关宁军很强? 范景文自知说错了话,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李邦华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臣以为陛下考虑的是,但迁都一事关系重大,需要从长计议。” “其实...建奴不一定敢绕道蒙古围困京师,因为现在的局势太复杂了。” “李自成占据西北一带,吴三桂镇守山海关,其他各路勤王大军都在路上,此时围困京师不是明智之举。” 朱连看着李邦华,淡淡一笑:“李阁老,你觉得吴三桂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是他们的战马跑不快,还是路上遇到了阻击?” 李邦华也不说话了。 崇祯言外之意很明显,吴三桂如果真心想来早就来了。 不可能到现在还不来。m.biqubao.com “这关宁军表面上是朕的关宁军,大明的关宁军,实际上早已经是吴三桂的私军了。他们到现在还不来,无非是怕来的早了会打仗,打起仗来会死人,他想保存实力!”朱连一语点破。 “吴三桂遇到流贼是这种表现,遇到建奴会表现的更好吗?朕认为不会!” “所以朕不会指望着他们,但也不会主动放弃他们。” “于是朕这些天一直在想...如果李闯贼退兵了,朕和京师该何去何从?” 李邦华,范景文,邱瑜,方岳贡被崇祯的分析惊呆了。 他们四人待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内心的震惊。 是啊! 陛下分析的有理有据,每句话拆开都有各自的道理。 尤其是对当前局势的分析,太透彻了。 尤其建奴,如果他们真的长驱直入围困京师,到时候该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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