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流贼攻城了!” 听到炮声不久后,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来传信。 晚上攻城? 朱连对李自成的做法非常不解,除非是雨夜,否则晚上攻城对守军来说百利而无一害!biqubao.com 因为守军站得高,只要扔下一团火就能把下面看的清清楚楚。 而攻方不行,他们根本看不清城楼上的守军。 下面的士兵想射杀守军都找不到人。 虽然搞不清楚李自成要干什么,但是谨慎起见,朱连还是决定去城头看看。 他吩咐庞子晋:“找两百人套两层甲,今夜可能是一场恶仗!” “臣领旨!”庞子晋大手一挥,带来的这二百人立刻在现场佩戴甲胄。 朱连没等他们,直接带着一千勇卫营去往阜成门。 还没走出皇城就听到了漫山遍野的喊杀声! “投降不杀!否则屠城!投降不杀!”一波接一波的声浪奔涌而至,然后裹挟着城中百姓的恐惧去向暗黑远方。 朱连加快了脚步。 他有种预感,今天夜里要出事。 李自成夜里白天攻城时没捞到一点好处,按理说应该休整一夜再作商议才对。 但李闯贼就是李闯贼,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不多时,朱连在众人的保护下登上城墙。 放眼望去,城外灯光如昼! 扒在城墙上的垛口往下看,朱连心头一震。 这李闯贼大抵是疯了! 此次攻城除了先头部队是民夫,后面的全是顺军精锐。 他们穿着明军制式盔甲,一个个手拿武器,防具,一波又一波的冲向阜成门旁边的城墙。 “怎么回事?”朱连目光快速扫过城头,最后落到阜成门守将李副将身上。 李副将不敢隐瞒,“回陛下,流贼今儿下午攻城的时候在城墙上掏了一个大洞,看来是想趁着晚上把洞挖大,把城墙挖塌!” “朕知道了。” 朱连立刻吩咐王承恩:“去,安排人去皇城把所有能用的火炮都运过来,一半放城头上,另一半炮口对准这个位置,放在城中!” 他指着被挖开洞口的城墙说道。 “臣遵旨。” 在朱连吩咐的同时,流贼攻势并未停止。 他们顶着明军的炮火,一个接一个的冲到城墙下,用锄头,用铁锹,用武器,用头盔,甚至用手挖土,刨土。 将明军还未来得及修补的城墙再次破坏。 城头上各种武器不要命的往下射击,手雷,万人敌,小万人敌全都用了。 火油,铁水,铜水,甚至开水都开始往下倒了。 火光中,无数顺军灰飞烟灭。 然而,更多的顺军还在一个接一个的往城墙下冲。 不得不佩服李自成,这些顺军精锐与那些民夫的表现截然不同。 有些人就是死了,也不愿放下手中的墙砖。 只要看见前面有空挡,他们就钻进去掏砖挖土。 很快,城墙上的洞口越来越大。 而护城河边的尸体已经堆积的像小山丘一样,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无论明军还是顺军,此时都闻不到血腥味,也闻不出火药燃烧的味道。 因为所有人都丧失了嗅觉,只剩下视觉和听觉;这些人一个个宛如行走的机器,不停用手中的武器收割同类的生命。 就连杀人如草芥的李自成,看到这样的情景都有些惨不忍睹。 “报!果毅将军张能及麾下两千兵马全军覆没!” 张能是李自成非常认可的猛将,虽然屡犯军规,但就是因为一个猛字,李自成才没有处罚他。 “报!果毅将军田虎重伤败阵,已被他的亲军抬回,似乎...”传令兵因为害怕没敢继续说。 “说,无妨。” “似乎是没救了!”传令兵说话的同时咽了口唾沫。 没办法,顺军军纪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句话惹恼了别人,就会换来杀身之祸。 “朕知道了!”李自成站在远处,盯着北京城的城墙,目光坚毅。 城墙下面的攻防战已经达到了焦灼的状态。 守军用各种武器,各种方式不停地收割顺军士卒性命;但顺军好像根本不怕,一个接一个的往上冲,往前冲。 持续了将军一个时辰,就在明军已经杀人杀的麻木的时候,他们身下的城墙突然晃动了一下。 虽然晃动的幅度很轻微,但所有人都知道坏了。 顺军大概率是挖传城墙了! 果不其然,挖传城前的顺军刚露出脑袋,被一个等候多时的明军一刀从脖颈刺下,长刀贯穿,献血喷溅。 “通了!通了!”尚在城前里挖土的顺军忍不住高呼! 但是下一刻,他就被扔进去的手雷活活炸死。 明军一边往里面倒土阻挡敌军挖城墙,一边用长枪使劲往里捅。 “皇上,挖传城墙了!” “放火药,炸!” “遵命!”传令兵一声令下,准备多时的民夫们再次被派上了场。 他们手拿瓦罐,里面装满了火药。有的瓦罐有盖子,没盖子的则用油纸包裹号罐口,抱在怀里冲进黑暗之中。 上万名民夫抱着瓦罐,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城墙。 明军守军虽然看不清这些人手里抱得是什么,但是根据他们的姿态已经猜出来了。 “流贼要炸城墙,各位弟兄们顶住!” 其他人当然知道顶住,但他们守军在城墙上,能做除了杀人也没别的办法。而城下的民夫抱着必死的决心,一个接一个的将瓦罐里火药放入城墙的洞口之中。 “扔毁天灭地雷,放小万人敌!”守军中有人大喊。 毁天灭地雷放倒一片敌军后,小万人敌的火焰夹杂着浓烟从城墙上扔下。 十几个,不,是几十个顺军稍不留神便被火焰沾到身上。 手中的瓦罐也被点燃引爆。 轰轰轰! 顷刻间,城墙下像是放起了烟花,每一次燃烧便有几十名士兵的性命被带走。 但...更多抱着瓦罐的士兵冲了上来。 城墙洞口被人湿棉被堵住,火焰烧不进去。 又等了不知多久,那个封堵洞口的湿棉被被人从里面打开。 几个顺军士兵边跑边喊:“快跑啊,要爆炸了!” “快趴下,要爆炸了!” 不等他喊完,大地为之一颤,天空为之变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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