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 两支骑兵正在互相追逐。 不,是三支骑兵。 负责围剿明军重步兵的顺军骑兵见他们手中的弓箭无法对敌人造成伤害后,纷纷拨转马头去追明军骑兵。 嘣! 每一次弓弦声响起,都有骑兵从马背上掉落。 落马的既有顺军骑兵也有明军骑兵,但后者掉落的人数比前者多得多。 他们虽然穿着双层甲胄,但身后的顺军射人先射马,根本不给明军反抗的机会。 不消片刻,在两千顺军骑兵的围追堵截下,五百明军骑兵损伤大半。 轰! 城上的守军见友军被围,纷纷用火器进行支援。 一时间,顺军骑兵死伤惨重! 趁着这个间隙,勇卫营参将庞子晋停了下来。 他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顺军,又看向身后两百多个朝夕相处的兄弟,心中毫无畏惧。 “勇卫营!” “杀!” 在庞子晋的带领下,明军骑兵纷纷抽出腰刀,催动马匹与顺军战在一起。 没有交战前的礼仪问候,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是杀人,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没有人投降,也没有人后退。 在两千顺军骑兵的围攻下,勇卫营骑兵瞬间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 城头上,朱连的心在滴血。 这些人不仅是大明精锐,还是皇帝亲军,代表了京师最高战力。 此一战,对他来说损失惨重。 但是,他的目的达到了。 在骑兵和重步兵的袭扰下,攻城的顺军早已放弃了攻城,纷纷结阵对抗。 城上的守军缓了一口气,火炮火铳等各种火器也获得了降温的时间。 看着战场上仅存的重步兵,李自成咬着牙说道:“传令,将这些明军全歼。” “可是皇上......”谋士李岩看着那些缓缓移动的重步兵,欲言又止。 在没有火器的帮助下,向冲破军阵无非是两种办法。biqubao.com 一种是用步兵进行对抗,但战场上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那些步兵根本不敢往上冲。 另一种办法则是用骑兵冲阵…… 效果肯定有,但代价也相当大。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李岩能掌控的了。 他知道。 李自成能接受今日攻城的失败,但决不能让那些出城的明军活着回去。 事关顺军的脸面! 传令兵不敢怠慢,快速翻身上马,带着消息冲向了战场。 片刻后,顺军骑兵得到了消息。 领兵的将领听到军令后先是一愣,随后神色黯然的看向那帮重步兵。 冰冷的破甲枪,反光的腰刀,喷射着火焰的火器。 火炮一时半刻过不来,想冲阵只能依靠胯下的战马。 军令如山,他只能调转马头喊道:“皇上有令,冲击明军军阵!” 士兵们得到命令后也是一愣,纷纷看向胯下的战马。 这些战战马陪伴他们走南闯北,东征西战,战功赫赫。 没想到今日,竟会用他们冲击步兵军阵。 不多时,顺军骑兵集结完成。 他们催动着胯下的战马,迎着明军的长矛冲了过去。 轰! 城头上的守军开炮支援。 砰! 明军重步兵齐射! 数不清的顺军从马上跌落,但是他们没有停留,战马和骑兵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向明军。 看似坚不可摧的军阵瞬间被瓦解。 莫说双层甲胄,就是十层甲胄也抵不住战马的冲击。 在人数优势的碾压下,五百重步兵很快倒下,只留下一地的残肢断骸。 “退兵!”李自成见那些重步兵全部被杀后,下令退兵。 喧嚣了半夜的战场,再次恢复了平静。 城上的守军没有庆祝,也没人高呼,他们看着勇卫营将士死去的地方,泪流不止。 今夜流贼至少有两万人攻城。 勇卫营一千对两万!这是何等的勇气? 换成别人,可能都没有出城的勇气。 今夜的胜利是他们用生命换回来的。 “陛下,臣请派人将勇卫营将士的尸骸埋葬!”西便门上,守将王国兴单膝下跪,恳求道。 “去吧,小心敌袭!”朱连黯然神伤道。 两千勇卫营精锐,一夜损失过半! 关宁军不来,刘文耀也没有消息。 流贼下一次攻城,他和京师又该何去何从? 得到皇帝的允许后,不用王国兴吩咐,城上的守军纷纷自告奋勇,顺着绳子从城头上降落,随后快速跑向战场。 战场太惨烈了。 鲜血浸湿了地面,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就算举着火把也很难再短时间内分辨出哪些是顺军的尸体,哪些是明军的尸体。 士兵们无奈,只能将所有疑似明军的肢体全部找出来。 然后在现场挖坑,将这些尸骸放入坑中,用土掩埋。 整个过程耗时近两个时辰,全程都没人说话。 这些人的死好像一堵墙,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等守军将最后一把土掩埋在尸体上时,天边泛起一丝鱼白。 “吃饭了,米粥,馒头,咸菜!”负责做饭的守军将饭菜端上城墙,一边喊,一边敲打手中的铜锣。 朱连睁开通红的双眼站了起来。 流贼一日不退,他就一日不能松懈。 “诸位将士!勇卫营抗击流贼,虽死犹荣!从此以后,只要大明在,他们的家人就是朕的家人,他们父母妻儿就是朕的父母妻儿,他们的名字刻入忠烈祠,供万民敬仰!” 守了一夜城池的士兵听罢精神为之一震,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呼:“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等士兵们喊完口号,京营总督范景文开始安排人换防。 流贼昨天白天攻了一天的城,昨天晚上又打了半夜。 后半夜虽然没攻城,但守军连夜修理城墙,将上面的缺口用木头,沙袋堵住。 守城的士兵本就老弱病残多,如果再不让他们得到充分的休息,城破是早晚的事。 朱连离开城墙不久,顺军又开始攻城了。 号角的回声在天地间游荡,代表着命令也昭示了死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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