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崇祯。他那句话是客套话,并非真心认罪。 “陛下,臣....”吴三桂刚要说些什么,被崇祯开口打断。 “平西伯吴三桂勤王救驾来迟,理应严惩。考虑到千里勤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朕决定罚平西伯一年俸禄,如何?” 吴三桂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跪在地上磕头:“臣吴三桂,谢陛下天恩!” 区区一年俸禄才多少钱,以关宁军的待遇,弄几个空饷就能补回来。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磕头谢恩。 其他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崇祯,不知道这位大明皇帝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平西伯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回家看看家人,然后领兵回山海关。宁远已弃,山海关可不能再丢了!”崇祯面色凝重的说道。 吴三桂站在原地没动,犹豫片刻后再次跪倒在地:“陛下,朝廷拖欠关宁军近一年的饷银。前些日子兵部公文说饷银已经筹备完毕,需要臣自行来京师取。所以臣想带着饷银回山海关,同时也给朝廷省了运输费用...” 李邦华猛地跺脚,厉声道:“吴三桂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当着陛下的面索要饷银!” 户部尚书范景文也说:“吴大人,饷银的事没必要在这里说,户部和兵部没说不给,等退朝后再议即可。你当着陛下的面索要饷银,有逼饷的嫌疑,是大不敬。” 一时间,朝堂上谴责之声不断。 眼看局面就要控制不住,在崇祯眼神的示意下王承恩高喊:“肃静!” 众人齐刷刷看向崇祯。 崇祯脸色带着微笑:“诸位错怪平西伯了!他索要饷银也是为了稳定军心,而且流贼围城前朕让李阁老发过公文,公文里承诺军饷已经备齐,让平西伯来京自取。” “既然来了,朕就要履行诺言!李阁老,一会将饷银备齐,让平西伯带回去。” 李邦华黑着脸,不情愿的拱手领旨。 “多谢陛下!”吴三桂则没了之前的谨慎和小心,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领旨谢恩。 军饷的事说完了,李邦华将各地驻军的调整方案告诉了吴三桂。 吴三桂不关心别的,只关心王永吉和那关宁六千骑兵的去处,那些都是他的嫡系部队! “六千关宁军此战损失近千,李性忠率领七百关宁骑兵和八千降兵驻守在良乡,剩下的四千五百关宁骑兵与王永吉驻守蓟州。” 听到这个安排后,吴三桂心里很是不满。关宁骑兵是他重金打造的精锐,朝廷这么安排是想慢慢架空他。 不行,不能听之任之。 “陛下,山海关虽然易守难攻,但为了震慑建奴,让其不敢再次轻易入关,臣打算等候时机出关与建奴野战。所以臣想在山海关多布置些骑兵,以备不时之需。” 朝堂上这些人脸色非常难看,吴三桂现在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拥兵自重了,可以说是对朝廷指手画脚! 放肆,太放肆了! 崇祯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他点头同意道:“平西伯果然是有雄心壮志之人!也是,如果让关宁军一直待在关内,时间久了等于自废武功。这样吧,从王永吉那抽调一千骑兵,让他们与你回山海关驻防。” 什么? 李邦华瞪大了眼睛盯着崇祯,以为他被朱祁镇附体了。 王永吉好不容易从吴三桂手里要了六千骑兵,正是削弱吴三桂关宁军的机会。陛下不但不把握机会,反而给吴三桂送回一千骑兵。 这是什么道理? 他刚要开口阻拦,却听到了吴三桂领旨的声音:“臣领旨!” 完了... 李邦华无奈的摇着头,叹息不止。 众人又商量了一会,吴三桂施礼后转身离去。 看着吴三桂的背影,在场的大臣们纷纷目露凶光,恨不得将他就地斩杀。 假意勤王,拥兵自重,指挥朝廷... 每一条都能将他灭族! 崇祯面无表情,心中冷笑不止。 吴三桂有点聪明,却不够聪明,否则也不会上当中计。 此计甚是简单,简答到吴三桂竟然没有防备! “其余人退下吧,内阁留下与朕一起商讨吏治和经世济民之策!” ...... 京师前门大街。 “新报纸出版了,你们都看了吗?”一帮国子监的学生站在太阳下,议论纷纷。 “哎别提了!之前两文钱一份的报纸花钱还能买得到!现在倒好,免费的报纸去晚了根本抢不到!” “嗯?李兄为何用的是抢字?” “何止是抢,简直就是土匪行为!听闻报纸免费后,京城那些老头老太太起的一个比一个早。他们专门盯着卖报的小童,三五人一伙将他围起来,趁其不备下手就抢。” “抢到手后要么拿回家糊墙,要么低价卖给想看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唐宋就有了糊墙纸。) 其他学生听罢顿时变得怒气冲冲,考虑到那些老头老太太骂街的能力后,这些人很快恢复平静。 “谁看报纸了?站出来说说。” 很快,一个中年人站出来,拿着报纸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现场安静了好一会,一个国子监的学生不敢想象的问道:“也就是说...研究院和制造局的待遇比当官还要好?” 中年人盯着报纸又看了一遍,点头道:“如果报纸上的消息不假,你说的就是对的!” 此言一出,学生们顿时炸锅。 他们三更灯火五更鸡的读书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享受特权吗! 当官之后没有徭役,减免田赋,宅邸大小不受限制,可以骑马坐轿。 而平民统统不行! 现在倒好,匠人不但能参加科举,甚至可以加入研究院和制造局,比农民的身份还要高。 从下九流,摇身一变成了上九流。 “那些匠人什么档次?凭什么能减免徭役?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你说呢,这报纸出自内廷!” “不行,找陛下理论去!” “对,找陛下说理去!” 学生们纷纷站起身,朝皇城的方向聚集。 虽然聚集的学生不少,但百姓们看过之后并没有太大反应,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唯独京师的匠人,尤其是那些老匠人,看过报纸后同时挺直了腰板。 用深邃的目光看向皇城方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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