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衙。 顺天府尹王庭梅刚坐到椅子上,看见门外黑压压的走来一群人。 虽然京师权贵云集,但不经通报直接往里闯的还是很少见。 王庭梅好歹是三品命官,再加上最近公务繁忙心情十分不爽,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啪!”他拿起惊堂木猛地拍在桌子上,怒斥左右的衙役:“你们眼睛都瞎了吗?啊?” “这里是顺天府衙!不是赶大集,看不见他们往里闯吗?” “还不去拦着点?” 两边的衙役顿时来了精神,纷纷举起手中的水火棍,冲向门外。 这些人冲到门外后先是一愣,随后一个接一个的跪地施礼,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了什么。 王庭梅定睛一看,急忙起身往外迎:“原来是范尚书大驾光临...” “嗯?见过邱尚书...方尚书!” 王庭梅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当他继续往后看时,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变的十分僵硬。 “李指挥使...王提督...也来了啊,别...别来无恙。”biqubao.com 三位尚书,外加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提督。 他们同时来到顺天府衙,能有好事? 在那一瞬间。 王庭梅把这辈子干过的坏事都想了一遍。 可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自己到底犯过什么大事... 一时间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范景文年纪最大,他拍着王庭梅的肩膀:“王府尹别愣着了,快给几位大人搬个座位。” “是..是!”王庭梅伸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吩咐差役搬来几把椅子。 众人落座后,王之心有点不耐烦的率先说道:“王府尹,把这张表填一下。” 表? 王庭梅愣神后从王之心手中接过一张纸。 纸上写着七个大字:官员财产登记表。 “这是?” “陛下有令,为惩治贪腐,凡大明官员必须如实填写此表。财产包括房屋田地,金银首饰,古玩字画。这么说吧,只有价值超过一两银子的东西,都要登记在册。” 王庭梅眨了眨眼睛,明白朝廷这是在整顿吏治。 吏治问题的根源在于贪腐,而有些官员是被迫贪腐。不解决这个问题,吏治问题将会变成空谈。 “哦...”他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发问:“填完交给谁?” “不用交,自己留着,但是信息务必每月更新,锦衣卫或者东厂随机抽查,与实际不符者交由吏部进行弹劾!” “抽查人员不是固定的?”王庭梅有些疑惑。 东厂提督王之心无奈的点头。 锦衣卫和东厂随机进行抽查,意味着借机敛财的难度和风险大大增加。 除非手眼通天,收买所有人。 可能吗? 不可能! 其实崇祯制定政策时考虑的更多,如果再设立一个监察机构不但浪费人力物力,而且开销也会增加。 吏治问题不仅仅是贪腐,还有成本和效率问题。 在不增加额外人手的前提下,使用锦衣卫和东厂是最佳方案! 王庭梅身正不怕影子歪,放下那张纸再次看向众人。 户部尚书方岳贡拿出一张纸,并对着衙门外喊道:“抬进来让王府尹验验货。” 王庭梅不知道方岳贡要干什么,接过那纸张后定睛一看,竟然是银两交接单。 紧接着,两个户部差役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方岳贡继续说:“这是顺天府衙三月份的绩效银,共计五百两!” 绩效银子? 王庭梅有种没读过书的感觉... 他茫然的看向方岳贡:“在下实在不知道绩效银是何物,请尚书大人指点迷津。” 方岳贡微笑着回答:“这是陛下改革吏治的试行方案!为了解决贪腐问题,现在将俸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底俸,可以满足官员温饱;另一部分是奖俸,奖俸又叫绩效银。” “绩效银的总数是根据每个衙门的性质,人数以及工作危险程度确定的。” “每月上级衙门会根据下级衙门的表现进行打分,总分十分。得九分就给绩效银总数的九成,八分就是八成。” “以此类推!” 王庭梅恍然大悟,原来此举是为了提高官员收入。 好事,好事。 他刚要在银两交接单上签字,却被方岳贡伸手制止:“王府尹,现在当差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当差只需要对上级负责,现在既要对上级负责,又要对下级负责。” “切记!如果下级有贪腐,欺压百姓的行为,你不处理他们朝廷就会处理你!” 说罢,方岳贡不再阻拦,伸手将银两交接单推了过去,并说道:“京师被围期间顺天府衙治理鼠疫,迁徙百姓,深受陛下和百姓信任。最后反攻流贼时,衙门里的捕快不惧生死,奋勇杀敌,战功赫赫!” “这一切都是王府尹领导有方,所以陛下特地嘱咐满额发放顺天府衙三月份绩效银。” 王庭梅签完字后方岳贡从袖口里拿出说道:“这是粮食限价的公文。” “限价?” “对!谷贱伤农,凡顺天府治下地方,商人、官府收购农民粮食的时候,价格不得低于当年田赋折银的价格。” 王庭梅怔了怔,“也就是说,不限高价限低价?” 他以为会限制粮食价格的上限,没想到限制的竟然下限。 简直闻所未闻! “目前是这个情况,是否限制最高价格还不好说。” “在下知道了。”王庭梅甩甩头,尽量让自己的思绪跟上进度。 “我的事说完了,接下来是朝堂设立的新衙门,土地司!” ...... “土地司?” 居庸关外,阎应元坐在马上看着手中的密信沉思不语。 朝廷新增的这个衙门看起来很有意思,但实施起来颇有难度。 阎应元实在想不出从哪里入手比较合适。 五军营参将姜应奎见阎应元眉头不展,以为他没有信心收复宣府,于是劝道:“阎大人别慌,虽然俺只带了五千人,但他们都是五军营的精锐,收复宣府还是没问题的。” 阎应元放下密信,看向身后所谓的精锐。 不看还好,看过之后更没信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292/684386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