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皇极殿。 建奴即将南下只是个猜测,在建奴没来之前,一切都得按部就班的进行。 所以此时此刻,众人聚在一起商议国政。 “陛下,金之俊,杨汝成,张凤翔等人不但私通建奴,而且私通流贼,证据确凿。经三法司会审后押在天牢,等候发落,这是他们的供词。” 李邦华作为内阁首辅,站在最前面向崇祯汇报情况。 “此案共涉及多少官员?” 李邦华咽了口唾沫,叹道:“此案共涉及官员三十九人,其中五品以上的一七人,五品以下的三十二人。” 朝堂上一片肃静。 这些还只是主谋! 如果把所有参与的人都抓起来,现在朝堂上的人还会少一半。 为何? 大明的朝堂是一趟浑水,若想融入朝堂,必须先蹚浑水。 私通建奴的人不会把我要给建奴送物资几个字刻在脸上,他们会通过隐蔽的方式获得各种手续,通过合法手续合法出关。 举个例子。 如果想把一门火炮运往边关,先要给火炮找好下家。 这里的下家肯定是边关守军。 边关想要,兵部想给,接下来就得通过户部审批银子,工部制造! 制造完成后,由工部或者兵部,户部派人押解去往边关。 这里面涉及到的手续复杂繁琐,遇到较真的人还会给边关下达公文确认。 如果想加快速度,就要通过关系了。 而中间审批人根本不知道火炮的最终去向,还以为是给明军打建奴去了。 果然,李邦华补充道:“另有不知情人士二百零八人,均在六部和其他衙门担任要职,由于他们并不知情,所以臣并未将他们羁押。” 崇祯他沉吟片刻后问道:“李阁老,这些人的九族加起来有多少人?” 李邦华脸色一变,用眼角余光扫了眼身后声音颤抖的问:“陛下口中的这些人是指涉案官员,还是所有人?” “涉案官员!” 听到这个回答后李邦华松了口气,他拿出另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纸,打开念道:“有一万八千四百二十六人。” 崇祯听到这个数字后顿时一愣,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将近两万人... 如果人稍微少点,他会毫不犹豫的全砍了。 暴君又如何? 但这两万多人确实有点多,全杀了影响时局。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过分的杀戮会影响官员们的积极性。 这些倒还是其次,就怕私下里有人混淆视听,把这些犯罪行为说成工作失职。 说什么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言论。 一旦那样的话,大明官员将会用不作为、少作为回应他。 思索片刻后崇祯做好了决定:“主犯金之俊,杨汝成,张凤翔私通建奴,罪不可赦,诛灭九族!其余从犯虽不是主谋,却也参与其中,全部诛灭三族,以正视听!” “如何?”最后,崇祯反问了一句。 他这么做一是想看看朝堂其余众人的反应,二是给李邦华撑撑面子。 众人对这个结果满意的不行。 不用李邦华带头,纷纷下跪领旨谢恩。 “诸位!”崇祯站了起来:“大明的官场与以前不同了,多做不一定多错!不做更不会不错!只要你们心里想着大明,想着朕,无论对错,朕都能容得下你们。” “吾皇万岁!”众人马屁声不绝于耳。 处理完通敌卖国的人,李邦华将话题转到了赈灾上。 这个问题好像很严重,但好像又不严重。 因为灾情大的地方都已经沦陷了。 陕西,山西,河南大部,四川部分地区以及湖广少部,这些灾情严重的地方不是在李自成手里,就是在张献忠手里。 其他地方虽有也有灾情,但相对较轻,且朝廷已经免了全国一年田赋,所以满朝文武对赈灾一事并不重视。 但崇祯不是这么想。 他要借机整顿吏治,顺便将土地司这个部门定下来。 其实在崇祯元年的时候,这位大明皇帝在全国范围内整顿过吏治。 结果是什么呢? 由于很多官员被罢免,导致崇祯元年田赋征收不及时甚至没人征收,那一年只收上来三百多万两白银。 第二年国库吃紧,崇祯要求各部减少支出,于是袁崇焕的裁撤新兵的政策得到他大力支持。 新兵还没裁撤完毕,就发生了蓟州兵变... 这或许就是大明朝的蝴蝶效应吧... “陛下,夏粮将收!况且朝廷已经免了全国一年田赋,此时赈灾意义不大!就算现在赈灾,等人员物资运过去时,夏粮也已经收完了!”户部尚书方岳贡说道。 “臣附议!” “臣也附议!”十来个大臣出班拱手,支持方岳贡。 崇祯淡淡一笑,反问道:“你们说,赈灾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文武百官互相看了看,都察院左都御史施邦耀拱手道:“救民命,平民怨,收民心。” “说的好!”崇祯对施邦耀的回答十分满意,“流贼因何而起?” “一方面是灾情肆虐,另一方面是吏治出了问题。” “大明对地方官员有两项重要考核,一个是赋税征收,一个是当地治安。” “有些官员只对上负责,不管下面死活。” “旱灾发生时,陕西和山西两省的官员此在干什么?” “赈灾吗?” “不,他们在征税。” “田赋加正役加杂税本就不低,辽东战事临时加的三饷直接让农民没了活路。” “这还不够,没钱交税就抓进大牢用刑拷打。很快,州府的监狱关满了拖欠税款的老百姓。为了活命,老百姓只能揭竿而起。” “这种只对上不对下的吏治行为简直可笑,朕要改一改了。” “所以朕决定...”就在崇祯打算宣布决定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从殿门外跑进来。 他来到王承恩身边,将一封密信递了过去。 王承恩扫一眼信封,急忙将密信递给崇祯。 信封上是李若琏亲笔书写的四个大字:“河间急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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