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整个宣府镇被黑暗笼罩。 建奴的营地扎在宣府镇城东方向,为防止明军夜袭,建奴安排了三千骑兵守夜,并安排三千人穿甲入睡。一旦遇到突发情况,这些人会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迎战。 营地前摆满了拒马,鹿角以及各种各样的障碍物。 守夜的三千骑兵分为十五个队伍,他们每二百人为一伍,在牛录章京(又称佐领,以后均称佐领)的带领下,在营地附近来回巡视。 遇到敌情,敲锣预警。 若想夜袭,难上加难。 随着月挂半空,守夜的八旗兵纷纷提高了警惕。 图赖带着百余人躲在一个小土丘后面,除了几个人在周围警戒外,其余人都躺在土丘后面的草地上似睡非睡。 不多时,鳌拜骑马走了过来。 他翻身下马坐在图赖身边:“图赖,咱俩换换。今夜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如何?” (图赖是鳌拜的堂兄,按理说鳌拜应该称呼其为扎勒黑阿(满语堂兄),为了不水字数以及影响阅读体验,以后均以名字相称。) 图赖嘿嘿一笑:“鳌拜,你是不是想抢功劳?咱们都是行伍之人,如果明军前来夜袭,肯定是下半夜来,上半夜必定相安无事!” 鳌拜面不改色的说道:“不一定!李自成围攻北京时就中了明军夜袭的奸计,阎应元肯定学到了精髓。” “哦?”图赖对此不太了解,急忙问道:“说来听听。” 鳌拜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老者姿态,用教导的口吻说道:“李自成怕被明军夜袭,安排了大量士兵守夜。” “万万没想到啊,明军的目标根本不是大营,而是那些守夜的士兵。” “而且,明军发明出一种大号的爆竹,名曰手雷,杀伤力十分可观。搞不好,明军会在前半夜夜袭!” 图赖先是皱了皱眉,随即眉头舒展:“明军在宣府镇没有多少骑兵,就算有也不会派骑兵夜袭。我军营地距离城池十里,整夜有骑兵在外巡视。如果明军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换!”图赖态度坚决。 鳌拜一脸的郁闷,他刚要翻身上马,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鳌拜神色一动,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图赖的反应更大,他直接站了起来,然后掏出千里眼看向远方。 只见远处的月光下,有两个八旗兵骑在马上疾奔而来。 图赖和鳌拜对视一眼,同时翻身上马迎了上去。 很快,双方碰面。 两个骑兵坐在马上抱拳拱手:“报,宣府镇东城门被明军从里面打开,城外有明军集结,由于离得太远,用千里眼也看不清,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确定没看错吗?” “没有!”探马语气坚定,“明军出城时举着火把。” “再探再报,小心明军埋伏。”图赖吩咐一声。 “嗻。” 等两个骑兵打马扬鞭离开后,图赖和鳌拜对视一眼,开始商议。 “明军...怎么敢啊?竟然大张旗鼓的出城夜袭!”鳌拜一脸的不可思议。 图赖脑袋上也长满了问号。 万历三大征之时,明军善野战同时也擅长攻城守城。 但是到了万历末年,明军野战的优势渐渐消失。尤其是在李成梁打造的辽东铁骑在朝鲜战场覆灭后,明军野战的优势荡然无存。 八旗兵则取而代之,将野外作战能力发扬光大。 不但擅长奇袭、奔袭和夜战,更是在明廷商人的帮助下配备了火器。 攻坚能力达到了顶峰! “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派兵出城,肯定有所准备,不如快去通知两位王爷,再作商议,如何?”图赖毕竟老练一些,不敢私自做主。 鳌拜点头,随即留下几十名骑兵接应探马,带着其他人冲回营地。 中军大帐内,多铎和豪格正在饮酒。 帐内有十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多铎满脸通红的拽过一个女人,正要下手时,被图赖和鳌拜打断。 “两位王爷,图赖和鳌拜在帐外求见。” 多铎一脸的怒色,他嗯了一声,放过舞女后正襟危坐。 豪格自顾自的喝着酒,脸色通红目光略显呆滞,显然喝的有点多了。 “启禀两位王爷,据探马回报,明军正在东城门外集结,有骑兵也有步兵,人数不明。” 多尔衮第一反应是听错了。 他诧异的询问道:“什么?” 图赖毕恭毕敬的重复了一遍。 多尔衮立刻醒酒了,他刚要吩咐升帐又觉得非常不妥。 在没有获得具体情报前,不能打扰众将的休息,否则会影响明天的攻城。 “等探马的消息!”多铎醒酒后没了兴趣,将大帐内的舞女全部赶走。 又等了一会,探马回报:“明军约有五百骑兵,一千步兵出城,出城后往东走了一里地...然后......” 看着犹豫的探马,多铎猛地一拍桌子:“有屁快放,本王性子急,你不知道吗?” 探马咽了口唾沫,目光偷偷从图赖和鳌拜脸上扫过,无奈的说道:“出城一里后,他们...他们又回城了。” “什么?”多铎被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他先是愤怒的看向探马,随后有把目光落在图赖和鳌拜身上。 考虑到对方是多尔衮拉拢的重点人物后,多铎又坐了回去,淡淡说道:“无妨,继续盯着明军,莫要中了他们的奸计。” “诸位,各自请回吧。” 图赖和鳌拜躬身施礼后退出大帐。 离开中军大帐的瞬间,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尤其是图赖,整张脸憋成了死猪皮的颜色:“你我二人都是带兵的老将,俗话说兵不厌诈,没想到宣府镇的第一夜就让你我兄弟颜面尽失。” 鳌拜重重的点头:“纵观明廷,也就关宁军能与我大清八旗对垒不落下风,关内的明军,战力还是那般羸弱不堪。” “如有下次,不必上报,咱们兄弟二人直接杀将过去,给明军涨涨教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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