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大战还在继续。 阎应元见火油无法奏效,立刻命令道:“从侧面用挝弩把棉被掀开!” 因为湿棉被太沉无法勾起来,只能将其掀开。 挝弩是用铁和绳子制作而成,铁块前面绑着钩子,后面系着麻绳,本来是用来勾人的。 一旦敌军攻上城头,守军就会甩出钩子挂在敌人身上,然后将其拽倒在地。 其余人上前补刀! 十几个明军站在八旗兵制作的掩体两侧,先后抛出钩子! 等钩子勾到棉被后,立刻向两侧拽。 其余守军见棉被被掀开后,先后倒下火油,桐油。 另有两个百姓冒着流矢扔下火把! 轰!火焰腾空而起。 火油不但将木头点燃,甚至将之前流到地上的火油也引燃了。 “啊!”八旗兵的惨叫声响起。 离出入口近的八旗兵还能跑出去,里面的八旗兵直接被火焰吞没。但是他们没有立刻死亡,而是挣扎着跑了出来,在众人的注视中翻滚,哀嚎。 片刻后,一具烧焦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在阎应元的指挥下,八旗兵辛辛苦苦打造的临时掩体被轻而易举的摧毁! 明军攻击城下八旗兵的时候,护城河边的八旗兵也在攻击他们。这些人手拿各种远程武器,不停地瞄准射击。 双方不时有人倒地,有的手上被人抬走,有的躺在地上丢失了性命。 看着八旗兵忙碌的身影,多铎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宣府镇,一时半刻怕是攻不下来!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 在炮火声,爆炸声,喊杀声,怒吼声,哀嚎声的影响下,多铎终于坐不住了。 他骑在马上飞速的思考对策。 然而,越是着急越想不出攻城的办法。 拖得时间越长,对八旗兵越是不利。 “再派两千人上去!”豪格骑在马上,指挥道。 “慢着,传令,鸣金收兵!”多铎双拳紧握,无奈的下达了命令。 “十王叔...”豪格一脸的愤怒。 他的愤怒并非来自多铎,而是来自阎应元,今日攻城正蓝旗损失不小。 “阎应元诡计多端,再打下去我军只会徒增伤亡,容我仔细想想攻城之法再攻不迟!”多铎皱着眉说道。 昨天攻城只是试探,所以伤亡并不大。 而且大部分伤亡来自汉八旗。 说是汉八旗,其实在他们眼里就是给卖命的狗。只要给饭吃,给银子,他们比旗人还要卖命。 今日攻城的队伍,汉八旗占了六成,镶白旗和正蓝旗占了四成。 虽然汉八旗步兵不值钱,但这些人死完了就会轮到满八旗。 想明白这些,多铎才不得已下令撤兵。 军令下达后,战场上的声音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 随着跑在后面的一个八旗兵被丁义射杀,城墙上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胜了胜了!明军威武!建奴退兵了!” “八旗兵听着,给多铎送一句话!” “多铎乃建州第一阿其那!” “多尔衮乃建州第一赛斯黑!” ...... 京师,乾清宫。 崇祯正在与他的党羽商议国策。 大明朝党派林立,齐,楚,晋,徽,浙,阉,东林... 为了对抗党派,崇祯把国子监的学生和官员拉拢过来,成立了皇党。 这是他们第一次内部会议。 “皇爷皇爷!”王承恩急匆匆跑进门,将现场的氛围打破。 “何事?”崇祯面有不悦之色。 这是皇党第一次内部会议,无论对他还是对这些学生都非常重要,没有极特殊之事不能打断。 “宣府塘报,密云塘报,彰德府塘报!”王承恩同时拿出三封密信。 “念!”崇祯作一国之君,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慌。 这是君王对外的底线! “可是...”王承恩环顾四周,周围密密麻麻的坐着一百多个人。 这些人大部分是国子监的学生和官员,还有一些慕名而来主动加入的各衙门官员。 可是纵观整个大殿,六品以上的寥寥无几。 三品以上的更是一个也没有。 说白了,这些人没资格听塘报内容,这是大明朝的机密。 皇党成员都有自知之明,他们见状立刻起身告退:“陛下,我等先行告退。” “慢着!”崇祯大手一挥站了起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王承恩说道:“今日是朕与他们同堂议事的日子,他们有困难会找朕帮忙,朕有困难了,他们也得想办法帮忙。” “你们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崇祯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这...”王承恩还没说话,中书舍人滕之所有些犹豫的说道:“陛下,塘报涉及朝廷秘密,我等人多嘴杂,一旦传出去...” 中书舍人掌书写诰敕,制诏,银册,铁券等事,虽然官不大,但接触的人和事都很重要。 崇祯不当回事的摆摆手:“你们是朕信得过的人,朕相信你们不会将朝廷的秘密传出去。” “朕,能这么说吗?” 这些人简单对视后,激动的同时拱手:“谢陛下信任,我等自当保守秘密。” 从国子监的学生到参与国政,而且是秘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开始亢奋。 更有甚者想立刻在后背刺上精忠报国四字。 “好,都坐下。王承恩,念!” “遵旨。” 王承恩咽了口唾沫,率先拆开第一封塘报。 “宣府塘报,建奴自独石口破关而入,龙门卫不战而降,建奴六万大军已包围宣府镇!” 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崇祯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建奴南下入关,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接着念!”崇祯一脸平静的吩咐着。 “是,密云塘报。”王承恩再次咽了口唾沫。 “建奴自墙子岭入关,一路攻潮河所,一路攻密云!” “战况呢?”崇祯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消息。” “继续念!” “遵旨!”王承恩打开了最后一封密信,沉默片刻后不安的念道:“李自成兵临彰徳府,赵王周王于李自成围城前携带家产离开彰徳府,已至大名府避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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