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王承恩将三封塘报送到李邦华手中。 看完塘报后,李邦华眉头紧锁。 “李阁老,这些人都是朕的学生,今天你可以知无不言。” 李邦华没有意外的点点头,这位大明皇帝组建皇党一事早就和他通过气。 过段时间,这些学子的仕途就要仰仗他这位内阁首辅! 毕竟...皇帝没有太多精力把这些学生都安排到合适的位置。 “李阁老怎么看?”崇祯当着所有学生的面问。 李邦华思索片刻,回答道:“陛下,宣府塘报紧急但不重要;密云塘报重要但不紧急;唯独彰徳府塘报,既紧急也重要!” “嗯,那就先议彰徳府的塘报!” “李闯贼领兵五万围攻彰徳府,彰徳府守军虽然没有马上投降献城,但丢城是早晚的事。” 一个学子咽了口唾沫,尽量用卑微的声音低声问道:“李阁老能说说为什么吗?” “因为没钱,当兵的不愿卖命。” 额...朝堂陷入到短暂的安静之中。 李邦华说话太直了,怼的这帮学生哑口无言。 “当务之急是保住大名府!大名府虽然有几千守兵,还有李性忠的一万战兵,但臣怕他们守不住。” “一旦大名府失守,李闯贼将会用赵王周王的钱粮招兵买马,假以时日将卷土重来再次围攻京师。” 在众学子崇拜的眼神中,李邦华从容不迫的拿出一封信件,递到王承恩手中。 王承恩接过信件后立刻转交给崇祯。 打开信封,崇祯微微一怔。 这是一封认罪的奏本,出自援剿总兵高杰之手。 “陛下,李闯贼攻太原时高杰驻守在泽州(今山西晋城),后听闻李闯贼围攻京师以为京师不保,于是匆匆向南退往河南安阳府。” “现在京师之围已解,他派人送来认罪奏本。” 崇祯还好,学生们听到奏本内容后纷纷露出愤怒之色,对高杰的行为表达不满。 作为一个武将,在得知北京被围之后应该进京勤王才是。高杰不但没有进京勤王,反而向南逃跑妄图保存实力。 实在可恨! “陛下,应该治高杰的罪,此人拥兵自重,无视圣明!” “对,京师之围解了将近两个月高杰才派人送来认罪奏本,显然是有意之举。” 高杰原是李自成的部将,因为长相英俊被李自成的妻子邢氏看上了,于是二人就给李自成戴了一顶大绿帽子。 他们怕被李自成发现,便投降了大明。 历史上作为江北四镇之一,高杰麾下有三万兵马。 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高杰三万兵马中有五千骑兵!骑兵意味着可以长途奔袭,能成为奇兵。 此人唯一的毛病是喜欢劫掠,各地百姓饱受其害。 崇祯将奏本放在龙书案上,开始思考阴招。有了高杰的动向,他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 他要借刀杀人! “陛下,高杰之罪...”李邦华犹豫着该不该提建议。 毕竟他也没有好主意。 已经杀了一个刘泽清和左良玉,如果再杀高杰,那么大明其他武将将会是一个什么心态? 虽然此二人罪大恶极,但毕竟有过战功。 “高杰确实有罪,但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让其戴罪立功吧!”崇祯一脸平淡的说道。 在崇祯十七年这个时间段,这些拥兵自重的人都多条退路,唯独高杰少一条。 除了效忠大明外,他只有投降张献忠一条路可以走。 而他又看不上张献忠。 至于投降李自成这条路,从他给李自成戴帽子的那一刻起就堵死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下那顶大帽子! “拟旨,高杰延误军机,降其为援剿副总兵,罚没一年俸禄。” “臣遵旨!”李邦华松了一口气。 这点惩罚既能让高杰认识到朝廷对他的不满,又能让其继续带兵戴罪立功。 “诸位,朕的赏罚可还公平?” “陛下圣明”这帮学子们开始拍马屁了。 大明朝堂这点精髓全被他们学会了! “李阁老,高杰驻守的南阳距离郑州五百里,距离彰徳府九百多里,让他解彰徳府之围有些不现实。” “陛下,臣以为可以让高杰进攻洛阳,只要拿下洛阳就能断了李闯贼回山陕西的路。” “不妥啊,首先高杰不一定能攻下洛阳;其次,就算攻下洛阳,一旦陕西之兵与李闯贼合围洛阳,高杰将无路可退。” 这... 李邦华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在场的其他人就算有主意也不敢搭话。 皇帝和内阁首辅都搞不定的事,他们能搞定? 如果真的搞定了,就是打皇帝和首辅的脸。 这种事,必须私下里说。 崇祯思考片刻后有了主意,他吩咐道:“李阁老拟旨,让高杰佯攻郑州,然后趁机绕道北上去往大名府与李性忠会和。李性忠粮草充足,分一部分给高杰,让其不要劫掠百姓。” “如果他不上当,就让高杰继续佯攻。有高杰在,李闯贼绝不敢全力围攻大名府!” “大名府一定能守得住。” “臣,遵旨。” “王承恩拟一道中旨给赵王和周王,以朕的名义向他们借百万两白银,如果不借...其他的话不用朕说出来吧?” 王承恩秒懂! 如果他们不借,就以让李性忠退兵为由威胁二位亲王。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两位王爷应该没那么固执。 “好了,现在说密云塘报。” “黄得功四万兵马正在密云一带厉兵秣马,如果朕没猜错的话,他们已经和建奴交手了!” 李邦华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心中却是一阵担忧。m.biqubao.com 黄得功久在江南,少来北方,南兵本就羸弱,火器使用的也少,他能挡得住建奴吗? 百里之外的黄得功此时正躺在山脚下的一块石头旁边,他嘴里叼着野草,时不时的看向北方。 从墙子岭入关后向西十里是一个岔路口,向西走是密云,向南走则是平谷。 但是。 去往平谷的道路是一条山路,不但无法发挥骑兵的优势,辎重运输也会遇到困难。 片刻后,一个骑兵骑着马飞奔而来。 “总兵大人,来了来了!” “建奴探马有多少人?” “十一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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