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顿时一喜,说曹操曹操就到。 “宣!” 李邦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摆着的东西后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崇祯:“陛下这是...?” “李阁老来尝尝细盐!” 李邦华根本没给崇祯面子,他直接拒绝道:“陛下稍等,臣先说正事,大名府塘报!” 崇祯一愣,有种不好的预感。 按照惯例,地方出现以下三种情况才会向朝廷发送塘报。 一,有重大敌情。 二,与敌军交战并且胜利。 三,与敌军交战但是失败了。 他面色凝重的说道:“李阁老请讲。” 李邦华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塘报,先是解释了一番:“李闯贼已经包围大名府,这封塘报是李性忠派人乔庄打扮成灾民,混入流贼营中带出来的。” 见崇祯点头后,李邦华将塘报缓缓展开,一字一句的念道:“李闯贼与刘芳亮合兵一处,携六万之众兵临大名府城下,连日来深掘壕沟,广布鹿角,只围不攻,似是效仿第三次攻打开封之策。夏粮收获在即,城中存粮不多只能支撑月余。” “臣(指李性忠)恭请陛下再思良策,以解大名府之围。” 嘶-- 崇祯听完塘报的内容后,转身走到龙书案旁边,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自北京一战失败后,李自成比之前小心谨慎了许多。此次围攻大名府竟然放弃了攻城,而是使用第三次攻打开封时的策略。 崇祯十五年,李自成第三次攻打开封。 由于之前两次失败让他损兵折将,所以第三次攻打开封时使用了围而不攻的策略。 顺军在城外按兵不动,他们掘土挖沟,布置各种障碍物和陷阱,把开封围了个水泄不通。 同时,由于夏粮已熟,顺军把附近的庄稼全都收割充作军粮。 而且还时不时地去附近州县抢钱、抢粮食。 由于附近没有可用之兵,所以收粮的顺军并未遭到抵抗。就这样,李自成的数农民军一边吃着新收的粮食,一边幸灾乐祸的继续围困开封城。 三个半月后,黄河决堤。 李自成并未趁势进城,而是带兵离开。 而此时的开封城已是人间地狱。 李自成围城的第一个月,城内民粮耗尽,为了活命,老百姓们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了,别说野草,就是树叶树皮都啃光了。 第二个月,随着饿死的百姓越来越多,官府开始动用府库的存粮。 本就发放不多的官粮无法满足饥饿的百姓,城中的猫鼠,虫子,草根甚至军马的马粪被被人抢了吃掉。 第三个月,人相食。 剩下的半个月,除了官军,城中的百姓活着的人宛如死人,而死了的人只剩下森森白骨。 崇祯再次叹了口气,看向李邦华:“李阁老怎么看?” “这...”李邦华也没了主意。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有心救援大名府,京师也没有可派之兵。 吴三桂在山海关防备建奴,不能动。 王永吉和高第在蓟州组成二道防线,也不能轻举妄动。 黄得功在密云与多尔衮对峙,更不能动。 唐通在居庸关,镇守京师北门户,一旦阎应元的宣府镇失守,居庸关将是京师最后一道屏障。m.biqubao.com 还是不能动! 太难了... 李邦华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流贼和建奴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一个在关外,一个在关内,将大明朝搅得天翻地覆。 怎么办? 是任由李自成做大做强?还是冒险派兵前去驰援? 援兵将李自成击败还好,如果不敌,大明朝将自食恶果。 更关键的是,就算援兵将李自成击退。 一旦建奴冲出黄得功的包围,或者宣府镇失守,那么京师将岌岌可危。 李邦华犹豫良久后摇着头说道:“如果非要派兵支援的话,也只有蓟州的王永吉和高第可以用。” “但是...蓟州之兵除了王永吉的三千多骑兵外,其余都是守军,与李闯贼作战并无多少胜算。” 李邦华的意思很明显,现在的大明朝承受不起失败。 如果非要派王永吉他们驰援大名府,周遇吉战败带来的影响可能会再次发生。 崇祯深谙此理。 他紧闭双眼,思考着对敌之策。 李自成用的是围而不攻之策,大名府有一个月的存粮,就算派兵去救也不用急于一时。 山海关的济尔哈朗虽然只是佯攻,可是一旦发现吴三桂有异动,他会毫不犹豫的下达进攻命令。 密云的多尔衮虽然与黄得功发生了小规模冲突,但是看不到他进攻的欲望和时机。 宣府的多铎则全力围攻宣府镇,誓要将阎应元和宣府镇踏平。 崇祯睁开眼,看着李邦华说道:“李阁老,朕以为大名府可以救。” “陛下...” “李阁老不要急,先听朕说!”李邦华刚要说话被崇祯打断。 李邦华无奈的点点头,毕恭毕敬的站在原地认真的听了起来。 “陛下,臣...”李若琏正打算离开,被崇祯伸手制止。 “你在一旁听着就行,不必离开。” 崇祯的目光再次看向李邦华:“李阁老,朕的意思是先击溃多尔衮或者多铎所部人马,迫使其退外关外,然后再派兵驰援大名府与李自成决战。” 李邦华不说话。 道理他都懂,问题是怎么击败建奴?谁能击败建奴? 他们在关外数次击败大明边军精锐,战力可想而知。京师附近之兵,除了黄得功有一战之力外,其他人基本没有胜算。 崇祯继续说道:“朕打算给多尔衮使一出漫天过哈之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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