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李邦华面色凝重,“此计虽然勉强可行,但是如果失败了,大明北方将再无野战之兵!” 崇祯当然知道失败的后果。 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李自成和大名府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再减去行军时间,他满打满算也只有半个月时间。 时间紧任务重! 首先。 他要想办法调来五千关宁骑兵,这些骑兵都是吴三桂的精锐,想调他们,很难! 再者,急调王永吉和高第去往密云。 最后,将王永吉和黄得功同时调往宣府,与多铎决战! 调兵的速度越快,留给黄得功准备的时间就越充分,胜算也就越大! 将所有问题分析汇总后,崇祯淡淡一笑:“李阁老你要知道,不是朕冒险行此险招,而是被建奴和李自成逼迫的。” “他们好像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攻宣府,一个打大名府。以大明现在的兵力,保宣府就保不了大名府;保大名府就保不了宣府!” “既然如此,朕就兵行险着,将这两个地方都保下来!” “而且,太子已经暂时在南京站稳了脚跟,他是朕的底气。” 崇祯从穿越那一刻就已经看开了,怕是没用的,所以他不怕死! 李邦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朝崇祯躬身施礼:“陛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臣就奉旨调兵了!” “好,朕说,你记!”崇祯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挺直了腰板。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组织明军讨伐建奴,心情有点小激动。 “传旨,让王永吉高第所部兵马立刻离开驻地,前往密云。除战马,甲胄,武器,火器外,任何东西都不要带。到达密云后,高第与黄得功暗中换防。” “黄得功所部兵马只携带武器和小型火器,其他中型大型火器由朝廷负责供应。” “黄得功与王永吉兵合一处后,即刻启程前往居庸关随后去往宣府镇。” 李邦华迅速将这些信息记在脑袋里。 “至于吴三桂...”崇祯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勤王都不积极的人,会老老实实按照旨意派兵吗? 够呛! 他怕调兵是假,削弱他的实力是真。 当然了。 吴三桂名义上肯定不敢抗旨,他会用各种办法拖延时间,甚至与济尔哈朗发生小规模冲突,然后上疏说山海关战事紧,短时间内无法派兵。 怎么才能让他派兵呢? 崇祯一边思考着,一边用手轻轻敲击桌面。 猛地,崇祯停下了敲桌子的动作。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陷入误区了。 之前的他总是考虑吴三桂怕什么,然后从吴三桂畏惧的角度分析对方的心里和行为。 大错特错! 他不应该分析吴三桂怕什么,而是应该分析吴三桂的欲望,也就是他想要什么! 吴三桂想要什么? 钱!粮!兵!马! 钱已经给了,粮草也供应充足,战马一时半刻买不来! 唯一能满足吴三桂的只有一样东西:兵! 在关外,他可以用朝廷的钱招募私兵。 在关内,这个法子不灵了。 山海关距离京师六百里,有一点风吹从动都能送进京城。 就算他有心募兵,也没那个胆子。 现在,机会来了。 想明白这些,崇祯平静的呼出一口浊气,吩咐道:“传旨吴三桂,让你派遣五千关宁军去往密云,与黄得功一起征讨建奴。” 李邦华抬起头,目光中满是疑惑。 就在他即将开口发问的时候,崇祯继续说道:“再传一道旨意,山海关乃朝廷东门户,国之重地,让吴三桂招募一万新兵对抗建奴。传旨的同时,将用来招募新兵的安家费送过去。” “还有,王永吉和高第调离蓟州期间,蓟州总兵李守鑅的五千兵马受吴三桂节制!” 李邦华诧异的抬起头,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愤恨和不甘。 他知道皇帝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 吴三桂很重要! 管严了他会投降建奴,可是任由其发展只会让朝廷越来越被动! 当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钱粮换取暂时的忠诚。 崇祯等李邦华缓过神来后才悠悠问道:“李阁老,如果你是吴三桂,会不会派兵?” 李邦华想了想:“应该会!一万人的军饷可不是小数目。如果我是吴三桂,会吩咐带兵的将领尽量出工不出力,甚至顺风抢功劳,逆境第一个逃跑!” “那就妥了,安排圣旨吧!”崇祯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怕关宁军出工不出力,而是怕关宁军不来! 只要来了,就能让黄得功增加胜算。 交代完所有事后,崇祯轻轻挥手,李邦华和李若琏同时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李若琏盯着李邦华欲言又止。 李邦华白了他一眼,“李指挥使,有事直说即可,老夫不喜欢被锦衣卫用这种眼神盯着。” 李若琏嘿嘿一笑:“李阁老,陛下刚才让您尝的细盐味道如何?” “在老夫看来,那细盐何止上上品,就是绝品也不为过。” “那...李阁老能否帮我一个忙?” 李邦华不假思索的反问道:“买盐?” 李若琏张大了嘴巴,被这位内阁首辅的反应深深折服。 什么叫听话听音敲锣听声? 这就是! 李邦华此时已经来到殿门外坐上了轿子,他拉开轿子的门帘问道:“老夫忙得很,你想让老夫怎么帮?”biqubao.com 李若琏急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三日后,京师前门大街会出现一个卖细盐的铺面名曰周商。李阁老只需在铺面里花十两银子买上十两细盐即可。” 李邦华胡子抖了抖,这细盐的价格也太离谱了。 好在前段时间皇帝赏给他不少钱,正好借机还个人情。 他点点头:“老夫会按照李指挥使的意思办。” “不过...”李邦华话锋一转,“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李若琏抬起头。 “派人混入流贼军中,想办法查一查他们是否与建奴有联络!我认为李闯贼此番此次围攻大名府,并没有那么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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