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起身还礼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睿亲王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多尔衮怔了怔,然后无比认真的开始思考。 就在多尔衮思考的同时,阿济格不懈的说道:“简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范文程一脸平静的反问:“请多罗武英郡王赐教。” “说就说!”阿济格脸上还是那般不屑。 “我们这一路只有两万人马,如果我是崇祯和黄得功,肯定是用大吃小,用四万人对抗两万人。照你的意思,他们不但舍近求远,还放弃以多打少的机会去宣府攻打多铎?” “可能吗?” 多尔衮和遏必隆同时抬起头,看向范文程。 阿济格说的话非常有道理,既然明军有五万战兵,为何舍近求远去攻打多铎的镶白旗,而不是近在咫尺的正白旗。 范文程点点头:“多罗武英郡王的话有道理,但道理并不多。” 阿济格双手紧握,瞪着一双鼠眼狠狠地盯着范文程,好像随时会打人的样子。 范文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开口说道:“首先,睿亲王(多尔衮)和豫亲王(多铎)的情况不一样。” “豫亲王正围攻宣府镇,宣府镇距离独石口三百多里,再加上没有重兵把守,所以明军很容易就能将豫亲王的退路截断。” “我军情况则截然相反,身后十余里就是墙子岭,进可攻击明军,退可去往长城之外。如果发现明军增兵,我们完全可以撤出去。” “就算明军发起突袭,我们也能凭借壕沟,鹿角,火炮抵挡一番,为主力撤退赢得时间。” “明军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根本没有进攻的欲望。这也是黄得功与我军对峙的主要原因!” 这厮果然缜密! 听完范文程的解释,阿济格翻了白眼,默默的看向大帐角落。 范文程先是看向多尔衮,随后看向阿济格,最后目光从遏必隆身上扫过。 见众人没有异议后继续说道:“范某有三条计策。” “范先生请讲!”多尔衮竖起了耳朵。 范文程刚要开口又觉得有些不妥,想了想后说道:“三条计策的前提是,明军确实如我所说的那样正在向宣府调兵。” 多尔衮满不在乎的说道:“这很好判断,多铎在居庸关以北龙门卫以南布置了大量的探马,只要明军主力出现,他们就会用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出来。” 范文程放心的点点头,“这第一条计策是瞒天过海。” “据我估算,明军调动兵马去往宣府最少需要五天时间。而我们也可以趁着这几天时间将兵力分成两部分,少部人马留在原地不动,主力则悄悄退往关外,然后绕道草原再次从独石口入关,与豫亲王兵合一处对抗明军。” 多尔衮背靠座椅,双手按在桌子上,眉头紧锁。 这条计谋既没有什么漏洞也没有什么亮点。 一旦被明军发现,想奇袭就难了。 而且。 宣府一带地形复杂,如果两军对垒的地方山地多的话,骑兵的优势并不是很大。 胜了还好,如果再次出现对峙的局面,这次进关将一无所获。 此番入关的目的是抢人,抢钱,抢粮食,杀明军。 这么做的话,短期内无法达成他的目的。 范文程停顿了一会,接着说:“第二条计谋是打草惊蛇和围魏救赵。” “不管明军调不调兵,以后每天我们都派兵主动与明军开战,人数既不能多,也不能少。胜了可以增加士气,败了也能保存实力。目的是死死的牵制住黄得功这部分战兵,让他不敢去往宣府。” “他若敢去,我们就在后面追击袭扰,那些步兵在我军骑兵眼里就是活靶子!” 多尔衮暗暗摇头。 这条计谋也没有达到他的心理预期。 如果主动和明军开战,那么黄得功完全可以把注意力放他身上,反正宣府镇那边短时间内也不会失守。 双发互相耗着。 明军的粮草可以从北京运过来,他们的粮草只能从辽东运往草原,再从草原走山路运往墙子岭。 宣府镇守一个月,他们就得运一个月的粮草。守了两个月,他们就得运两个月的粮草。 这...钱粮没抢到,搭进去不少。 身为叔父摄政王的他能忍? 范文程目光再次从众人身上掠过,表情严肃的说出最后一计。 “这最后一计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此计的风险很大,但如果成了的话,收获也会很大。” “范先生请讲。”多尔衮皱着眉说道。 计谋多了不一定是好事,他已经不知道该选哪个计谋了。 “那就是等!” “等?”众人不解。 俗话说兵贵神速,最好是未雨绸缪。 范文程这个等是什么意思? “嗯,等!”范文程强调一声,“等黄得功主力到达宣府并且与豫亲王交战后,我军再行动。” “届时我军依靠重甲步兵强攻密云城外的明军,不求全歼只求退敌。将他们击溃后,迅速领兵去往居庸关。” 阿济格撇了一眼范文程:“居庸关易守难攻,就算唐通不在,那里的守军也能挡住我们。” 范文程淡然一笑:“攻下有攻下的对策,攻不下有攻不下的对策。” “如果攻下就乘势追击,到时候黄得功前有豫亲王(多铎),后有睿亲王(多尔衮),必败无疑!” “如果攻不下,我军就在关外列阵。从宣府到北京只有居庸关一条路可以走,一旦我军围住了居庸关,就等于断了黄得功的粮道。” “没了粮草明军必然大乱,就算不乱也得想办法打通粮道!” “可是粮道不是那么好打的,届时北有豫亲王,南有睿亲王,黄得功被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如果他主力南下,豫亲王就会乘势追击。如果不派主力南下,这粮道就打不通。因为我军有两万之众,多了不敢说,对抗两万明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嘶-- 多尔衮倒吸一口凉气,被范文程的计谋深深折服。 三条计谋,每条都说得过去。 尤其是第三条,简直是一条完美的计策。前后夹击之下,黄得功就算再能打,也避免不了被全歼的命运。 不过...好像有点不对。 多尔衮急忙问道:“范先生为何说最后一条计谋有风险,而且风险很大?” 范文程叹了口气,指着地图说道:“居庸关东南二十里是昌平州,若想截断黄得功粮道有两个办法,一是攻下昌平州,然后一部分驻守城中,另一部分在城外扎营。” “第二个办法是在昌平和居庸关中间扎营。” “两种办法各有利弊。首先不一定能攻下昌平,其次在昌平和居庸关中间扎营的话,我军将自断粮道。” “如果从百姓手中抢不到粮食,睿亲王将不得不退兵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292/684387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