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总督?”巴克勇看见王永吉后有些语塞。 王永吉虽然驻守在蓟州,但职务还是蓟辽总督,理论上是巴克勇和吴三桂的上司。巴克勇看到上司后,难免有点紧张。 他在想,蓟辽总督王永吉不在蓟州驻防,来密云作甚? “原来是巴克勇参将,别来无恙。”王永吉捋着下巴上胡须,淡淡一笑。 “别来无恙!”巴克勇不敢当着这么多人不敢多言,敷衍一句后站在了大帐角落里。 没办法,三品参将在这里完全不够看。 见众人都到齐了,黄得功轻咳一声;“诸位,我朝十七年五月建奴再次南下入关,抢夺钱粮,屠戮百姓,朝野震惊黎民不宁。” “我黄得功奉陛下旨意和兵部调令,要与关内的建奴进行决战!” 果然来了! 巴克勇轻轻咽了口唾沫,目光中略有期待之色。 王永吉一脸凝重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高第则有些诧异的抬了下眼皮,欲言又止。 黄得功,王永吉和巴克勇麾下都是战兵,不管实力如何,在野外还有一战之力。 他麾下都是守兵,防守不知道该怎么布阵,进攻又不知道如何进攻,去野外作战简直就是送死。 黄得功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此番决战我黄某人的士兵会顶在最前面,诸位只需配合即可。” 不等众人回应,黄得功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调兵遣将,诸位一定要令行禁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全听靖南伯调遣!”其余三人同时抱拳拱手。 无论心里有什么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表现出来。 “好!”黄得功伸手将面前的卷轴摊开,大明北直隶的地图映入眼帘。 “你率领麾下骑兵即刻前往居庸关,那里有一支商队在等你,到了之后按照计划行事。” “计划?什么计划?”王永吉一脸懵的问道。 黄得功沉吟片刻,本想保密,思考再三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事已至此,他已经不怕泄密了。 兵贵神速,王永吉一旦出发,建奴就算知道了消息,也追不上王永吉的步伐。 “朝廷在居庸关附近准备了一些建奴正白旗的旗帜,你到了立刻改换旗号,伪装成建奴汉八旗的正白旗去往宣府。” 王永吉皱着眉头想了想,“偷袭多铎?” “非也,多铎没那么容易上当。你的任务是将延庆和龙门卫一带的建奴探马全部肃清,然后退往居庸关,与我部会和。记住,千万不能与建奴主力发生冲突,一旦发现对方主力,要毫不犹豫的退往居庸关!” “领命!”王永吉站起身抱拳拱手。 假扮成汉八旗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唯一不缺定的事是到底能杀多少探马。 “巴克勇参将。” “末将在!” “今晚我会与高总兵换防,让他的兵留下来坚守营地,我的人悄悄离开去往居庸关外。” “为了防备建奴发现后趁势追击,我要率领骑兵殿后。” 巴克勇没有任何犹豫:“末将领命。” 没有犹豫的原因很简答,如果真的被多尔衮发现了,他完全可以率领骑兵跑到黄得功前面去。 在黄得功目光的示意下,王永吉和巴克勇非常识趣的离开了大帐。 等他们二人离开后,黄得功目光看向高第:“高总兵,今夜你我二人的兵马要趁着夜色换防。” “换房后,我部去往居庸关外与多铎决战,你部则留下来与多尔衮对峙。” 高第一边点头一边面露难堪之色:“这...靖南伯你听说,我的人只擅长居高临下守卫城池,并不擅长据守营地。” “一旦被多尔衮发现端倪兵派兵突袭,我的人怕是守不了多长时间。” “具体点。”黄得功眼睛瞪得溜圆。 高第被黄得功看的有点尴尬,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一天已经是极限了。” “太好了!不过,高总兵不要勉强。守得住就守,守不住的话立刻回城。”黄得功猛地一拍大腿。 高第还没来得及懵逼,就听黄得功继续说道:“明日一早高总兵要用增兵曾灶之法迷惑建奴,并在营中多布置一些旌旗。” “是不是...有点刻意了?”高第一脸的疑惑。 如果想平常一会,杜尔滚或许看不出什么。如果可以增加灶火,增加旗帜,反而会引起多尔衮的怀疑。 黄得功摇头道:“翁之琪被我调来之前与建奴探马交过手,这件事瞒不住多尔衮。” “高第领命!” 高第刚走出营帐,就被还未走远的王永吉和巴克勇看到了。 巴克勇挠着脑袋问:“王总督觉得靖南伯给高总兵安排了什么任务?” 王永吉摇摇头。 “要不,咱们去问问?”巴克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说道。 王永吉再次摇头:“不行,也不能,问多了反而会引起怀疑。” “此番与多铎决战是陛下和朝廷的主意,黄得功居中指挥,你我只需做好份内之事即可。胜了,有你我的功劳;败了,有黄得功顶罪。” 巴克勇眼珠一转,再次发问:“听王总督的意思,此战有可能会败?” 王永吉哈哈一笑,拍着巴克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尽人之事听天命,尽己所能任其自然。” “尽人之事...听什么来着?”巴克勇刚想复述一遍发现忘词了。 他急忙看向王永吉:“王总督,你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王永吉摆摆手,转身就走。 巴克勇急了,他紧走两步跟了上去:“不说也行,你倒是告诉我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哎?别走啊!” “快点告诉我,要不我晚上睡不着觉!”巴克勇紧紧跟着王永吉身后,嘴里不停的念叨。 王永吉懊恼的转回身,对着眼前这个目不识丁的人说道:“我的意思是,此战能不能打败多铎,关键在于我们对待朝廷和敌人的态度。” 巴克勇一怔,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所有所思。 轰隆!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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