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刚刚进入战场,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明军侧翼的步兵迅速退回战车里面,并用长矛拒敌。 被围困的图赖等一众骑兵就这样脱离了危险。 不等我来攻,他们就撤退了? 鳌拜一脸的茫然。 明军在搞什么鬼? 此时重甲步兵已经来到明军侧翼几十步外,他们下马后立刻拿着武器冲了过来。 鳌拜率领的重甲骑兵没有直接冲击明军侧翼,而是围着明军军阵环绕,寻找破绽。 很快他就知道明军侧翼为什么撤的那么快了,因为明军已经从正面突破了八旗步兵军阵。 黄得功身先士卒,手中铁鞭劈,扫,砸,戳。在他的带动下,明军步兵士气大振,直接从正面攻了进去。 那些重甲步兵和索伦兵根本挡不住。 明军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些长枪。 这些长枪上面是带刃的钩,下面是坚硬的铁环。作战时,两三个明军吸引重甲兵和白甲兵的注意力,另外一个明军用长枪上带刃的钩子勾腿,勾中后用力一拉,这些防御点满的重甲兵就会摔倒。 摔倒后其他人一拥而上,直接将对方砸死踩死。 没了重甲兵和白甲兵的牵制,建奴步兵军阵很快被明军突破。 黄得功带人在阵中左突右杀,瞬间将整个军阵冲乱了。 八旗兵很久没见过这么猛的明军了,直接被明军步兵冲怕了。 胆子大的还能抵挡一番,胆子小的直接转身就跑。 “杀杀杀!”跟在黄得功身后的明军宛如战神附体,一个个瞪着血红的双眼,见人就杀,遇人就砍。 “白...白杆兵?”数里之外的多铎手拿千里眼,有些失神,“秦良玉来了?” 崇祯三年,他跟随皇太极入关劫掠就见过这种武器。 当时秦良玉带领白杆兵出击,在孙承宗的指挥下光复滦州、永平、迁安、遵化四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种武器对其他兵种似乎天克重甲兵,尤其是重甲步兵。哪怕穿十层甲胄,一旦腿被勾中,结果只有死亡。 “十王爷,左翼已有溃败之势,不如让中军加快速度前去支援。”见多铎发愣,镶白旗的副都统大声提醒。 “啊?”多铎终于缓过了神,他简单分析后下达了命令:“不,本王给你两千骑兵,你们跟在重步兵身后强攻明军侧翼,然后往回杀,把那些冲出军阵明军的后路断掉。” 那名副都统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冲了出去。 看到明军中军和左翼加速向前后,多铎命令道:“传令中军和右翼继续缓步向前!” 他不敢让中军直接加速去接应右翼,否则右翼溃败之势会传染给中军的士兵,引起真正的溃败。 只要中军和右翼不乱,他最多只会损失几千步兵。 而那些步兵中除了重甲步兵和索伦兵外,其余多是汉八旗,死不足惜。 建奴左翼此时已经开始溃败了。 面对黄得功这支杀入阵中的奇兵,他们没有阻止的勇气。 尤其是后面的建奴,他们没想到明军能突破重甲兵和白甲兵组成的防线。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明军已经杀到了面前。 所有八旗兵都只有一个想法:跑! 跑的快了还能活命,跑慢了只有死路一条。这些明军太猛了,前面的重甲步兵都顶不住,他们能顶得住? 开玩笑! 胜败只在须臾之间! 从建奴军阵被突破的那一刻,失败就已经注定了。 败兵如潮水般退去,谁也拦不住。 有一个佐领刚要指挥士兵回去迎敌,被旁边的人一肩膀撞倒,紧接着被踩踏而死。 黄得功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冲出几十步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拽着扛旗的士兵转身往回杀。 刚走出几步远,就遇到了从侧翼突破后杀过来的鳌拜! 重步兵在前面开路,鳌拜在后面收割。 双方相遇后彼此都是一愣。 黄得功楞的是这伙建奴从哪儿冒出来的? 鳌拜楞的是明军为什么不追击反而往后杀! “杀!”黄得功挥舞铁鞭直接冲上去,与前面的重甲步兵厮杀在一起。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杀了再说! 此时的形势十分复杂。 从明军的视角来看,右翼主力前面是鳌拜,鳌拜前面是千余八旗重步兵。 重步兵前面是黄得功,黄得功前面则是溃败的八旗步兵! 黄得功从前往后杀,明军主力从后往前杀! 双方混战在一起! 很快,鳌拜就带领骑兵从侧面冲了出来。 在对方有长枪拒马的前提下,与步兵缠斗绝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明军还有步兵弓以及各种火器。 八旗重步兵见前后都是明军,立刻溃逃。 好在鳌拜率领的骑兵再一次从侧翼杀了过来,在骑兵的袭扰下,这些重步兵才脱身。 回到军阵后,黄得功立刻率军有序的往后退。 不是他不敢打,而是看到了建奴主力和己方主力正在向前移动。 如果再不退,双方主力会不可避免的战在一起。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见明军右翼步兵徐徐后退,鳌拜只能无功而返。 除了重甲骑兵敢冲击结阵的步兵外,其他骑兵只能袭扰,切角! 与王永吉和马岱缠斗的建奴骑兵在冲杀一阵后,对着明军右翼两侧放了两轮箭,也退了回去。 至于多铎派上场的重甲骑兵,还没来得及发挥就遇到了退兵。由于其他各路都退了回去,也只好退兵。 咯吱...咯吱... 战车轮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刚才还硝烟弥漫,喊杀震天的战场忽然陷入到安静之中。 午后的太阳格外毒辣,士兵们摘下头盔,不停地擦拭着汗水。 翁之琪来到黄得功身边,欲言又止。 他有种胜了却又没胜的感觉! 胜的感觉是冲破了对方的军阵,并击溃了对方的步兵,没胜的感觉是因为没有掩杀。 “总兵大人,今天...” “胜了!” “可是...” “没有可是,杀的人比死的人多就是胜了!” “欢呼吧儿郎们,今天我军大胜!今夜摆酒庆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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