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酒敬给谁?”黄得功似问非问的说道。 “敬给父母,敬给妻儿,敬兄弟!父母给我们生命,妻儿给我们希望,兄弟给我们勇气。” 黄得功又一次举起酒杯,将酒水洒在了地上。 军帐内。 有人双眼通红,有人热泪盈眶,还有人悄悄背过身去,将止不住的泪水悄悄擦拭干净。 此时本就不多的酒水已经快见底了,黄得功命人将酒水平均分了分。 看着手中的半杯酒,黄得功咽了口唾沫:“最后一杯酒,敬给咱们自己。” “我黄得功戎马半生,别无他求,只求生前有喝不完的酒,死后名字能刻在忠烈祠中。” “我相信诸位也有同样的想法。” “来,这最后一杯酒敬自己!” “干了!” “干了!” 所有人高举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哗啦哗啦! 喝完酒后,摔杯声不绝于耳。 无论喝多少酒抒发感情,都没有摔杯这一下来的痛快。 “吃肉,喝茶!”黄得功大手一挥,率先坐下拿起一块肉就往嘴里放。 军帐外的亲兵急忙拿出大碗摆在众将面前的桌子上,将提前准备好的茶水倒入碗中。 简单谦让过后,中军帐内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武将没有文人那些规矩,也不会像文人那般斯文。 他们只会大口吃肉,大口喝茶。 等吃的差不多了,黄得功忽然站起身命令身边的亲兵:“去,让帐内外无关人等离开,本官有话说。” 亲兵们不敢怠慢,将军帐附近烤肉的厨子,以及各种不相干的人全部清走。 军帐内,气氛有些诡异。 王永吉看向巴克勇,巴克勇也有看向王永吉。 他们二人心里都有点犯嘀咕。 黄得功接过亲兵递来的手巾,将手上的油脂擦拭干净:“今天让诸位来有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庆功,第二件事是退兵。” 退兵?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不是刚打赢了建奴吗?为何还要退兵?现在退兵不是等于告诉他们,咱们怕他们吗!” “是啊,建奴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为何要退兵?” “总兵大人到底是何用意?” 在众人的疑惑声中,黄得功将瞒天过海,声东击西的策略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此番退兵十分凶险。 建奴在后面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现真相派兵追击。biqubao.com 如果徐文朴没能按照预想的那样坚持,那么他此次退兵极有可能变成溃败。 到时候不但无法歼灭多尔衮,甚至无法自保。 而且这次退兵与密云那次不同,从密云退兵时没有辎重,一夜时间就能跑到居庸关一带。 等多尔衮发现时想追也来不及了。 此次退兵有很多辎重需要携带,尤其是战车一类的东西,想跑也跑不快。 只有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能在退兵时万无一失。 “最早后天,最迟大后天,我军就要开拔去往居庸关。从今夜起,我要你们连夜在怀来卫两侧深挖壕沟,目的是让建奴骑兵无法快速通过。” “不用担心我军退路,退兵时从怀来卫城中穿过。” “那...谁守怀来卫?”王永吉问道。 “我!”徐文朴站了出来,“大丈夫征战沙场,有死而已!诸位放心退去,怀来卫交给我!”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感慨,有人佩服,更多的是...怀疑。 怀疑他能不能守,守多久。 黄得功摆摆手让众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在他身上:“此事已经商议妥当,诸位只需执行即可。稍后翁之琪将各部兵马退兵的时间和顺序告诉你们,各位务必遵守。” “否则军法无情。” “谨遵黄大人军令。”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逐个散去。 黄得功叹了口气,问身边的亲兵:“确定已将密信送往京师和密云了?” “确定,末将亲眼看着他们出发的。” “那就好,那就好...” ...... 京师乾清宫。 崇祯正与李邦华面对面的探讨治国理念。 崇祯说道:“李阁老,治理国家不是一件易事。同理,治理官员百姓也不是一件易事。” “臣以为,只要没有贪官污吏,百姓的生活就能相对好一些。” “李阁老觉得可能吗?”崇祯反问。 李邦华沉默了。 他身为内阁首辅都不能撇弃贪念,更何况那些下面的官吏。 崇祯继续说道:“纵观史书,国家为什么会灭亡?” “因为...土地兼并?苛政?天灾?” 崇祯摇摇头,“都不是,纵观整个历史,朝代更替的原因是生产关系跟不上生产力的发展!” 李邦华:??? 他有种听天书的感觉! “这...请陛下赐教什么是生产关系,什么是生产力!” 紧接着,崇祯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用一种李邦华能理解的方式说了出去。 “也就是说...是负责分配的人和**出了问题?”李邦华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崇祯。 崇祯直接愣在原地。 李邦华可以啊,竟然直接说出了问题核心所在。 “李阁老说的不错,就像元朝末年那样,江南本是鱼米之乡,土地物产丰盈百姓却贫困潦倒。究其原因是蒙古人的掠夺,造成了贫极江南,浮夸塞北的局面。” “于是太祖高皇帝揭竿而起,让生产关系适应了生产力。” “原来如此!”李邦华开始认真思考大明朝是不是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简单思考后,他无奈的叹息一声。 大明朝不但有这种问题,而且非常严重! “怀来卫塘报!怀来卫塘报!”就在李邦华打算细问时,一个小太监手里拿着塘报跑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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