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密云城外空无一人后,多尔衮直接蹦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多尔衮揪着探马的脖领子,脸上写满了不可能三个字。 “密云城外空无一人,别说人了,就连帐篷鹿角,拒马都没有,一夜之间都消失了。”探马回报军情的时候,也是一脸的诧异。 “快,急召范先生前来议事!” 不多时,范文程急匆匆跑了进来。 此时他已经知道了明军撤退的消息。 “范先生,明军此举是为何意?”多尔衮一边穿戴盔甲,一边问。 范文程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空城计? 不像!明廷没必要使用空城计。 明廷放弃反抗了? 不能! 那到底在搞什么鬼? 范文程脑子里乱哄哄的。 “知道城外的明军退往何处了吗?”范文程问探马。 “虽然没看到明军去向,可是根据昨夜观察的火光以及地上的车辙痕迹,我觉得明军是退守密云城了。” 密云... 退守密云干什么?难道密云城中有比黄得功重要的东西? 不能啊! “睿亲王,臣一时半刻想想不通明军此举的意图,不如召集诸位将领商议。” 很快,阿济格,遏必隆等人来到了中军大帐。 摇曳的火光中,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难道明军自知不敌,为保存实力先一步撤了?”阿济格说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范文程回答。 “亦或者...明廷派出刘文耀藏在城中,等我军从旁边路过时趁机偷袭?” “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个可能,那个也可能,到底哪个是真的?”阿济格怒了,伸手就要打范文程。 “肃静!”多尔衮立刻出声制止,“范先生在思考问题,莫要打扰。” 又过了一会,范文程浑身一震,紧接着后背开始冒冷汗,轻薄的衣衫很快被汗水打湿。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尤其是多尔衮,他急忙上前一步来到范文程面前:“范先生怎么了?用不用郎中瞧一瞧?” 没有人比他更害怕范文程出事。 范文程固然是大清的朝臣,实际上更是他多尔衮的谋士。 正是由于范文程的出谋划策,才成就了他多尔衮现在的地位。 范文程摆摆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睿亲王,我们差点全军覆没!”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中军帐内炸响。 “放肆,范文程你口出狂言,死罪!” “睿亲王此番入关麾下有两万兵马,兵力虽然不多,却都是八旗精锐!全军覆没一说,从何而来?” “范文程你最好说清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阿济格开始摩拳擦掌。 多尔衮伸手让众人噤声,随后轻声问道:“请范先生赐教。” 范文程再次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情况是这样的。” “明军先是派黄得功来密云牵制我军,随后瞒天过海去往怀来卫与豫亲王决战。” 众人点头,目前的情况确实如此。 范文程咽了口唾沫:“实际上明廷所有的对策都是为了引蛇出洞,诱惑我军前往居庸关截断黄得功粮道。” “等我军出动后,黄得功会立刻返回居庸关内。他们真的目标不是豫亲王,而是睿亲王您啊!” 多尔衮一愣,“可是...多铎不是将黄得功主力牵制在怀来卫了吗?即便黄得功想跑,也跑不过八旗铁骑啊!” 范文程伸手指了指帐外黑暗的天空:“趁着夜色撤兵,同时安排死士抵挡一番。只要争取时间让主力进入关沟,就能凭借地势挡住骑兵追击。” “届时豫亲王被唐通挡在居庸关外,明廷只需派黄得功与睿亲王决战即可。黄得功麾下四万战兵,我军只有区区两万余人,优势不在我们这里。” “如果胜了还好,如果不胜我军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退到墙子岭出关,二是南下劫掠,甩开追击的明军后找机会出关。” “但是第一条路会被堵死!” “怎么堵?谁来堵?”遏必隆忍不住问。 “高第!”范文程缓缓说出这个名字,“他也是我猜出明廷意图的关键。” “高第为什么会不战而退回密云城?” 众人摇头。 范文程继续说道:“密云距离北京只有百里之遥,高第身为山海关总兵绝不敢私自退兵。也就是说,他此举是奉了明廷的旨意。” “明廷为何让高第退回密云城?明廷知道高第不是我军对手,退兵既能保存实力,又能引诱我军去断黄得功粮道。” “可是...明廷这么做是不是太明显了?”遏必隆更加疑惑。 “明廷别无选择,因为后续还要重用高第。等我军离开后,高第再次在城外扎营,将我军退往关外的路堵死。” “届时我军前面有高第,后面有黄得功,必败无疑!” “这些虽然是我的猜测,但明廷大概率会这么做!”范文程加重语气说道。 中军帐内,鸦雀无声。 眼看出兵在即,没想到又出现了新情况。 尤其是出现了全军覆没的风险。 怎么办? 在场的所有八旗将领都看向多尔衮。 不等多尔衮询问,范文程再次说道:“现在有两个办法。” “一是从墙子岭出关,然后从独石口入关,与黄得功正面决战,同时攻宣府镇。” “二是将计就计,先去居庸关断黄得功粮道。如果黄得功没有反攻,我们就一直断下去。如果黄得功反攻,我们可以尝试一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领兵南下甩开对方,并趁机劫掠一番。” “那,怎么出关呢?” “郑亲王(济尔哈朗)正在山海关一带牵制吴三桂,睿亲王若想冒险断明军粮道,需让郑亲王派精锐支援,以保后路不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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